郁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啟南完全是下意識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他是準備敲門的。
“沒事,”關灼笑了笑,“是需要拿什么東西嗎?”
他轉過身面向沈啟南,右手將那扇玻璃門完全打開。
“不是,”沈啟南微微揚起臉,說話時語速極快,“我是想說你可以先把衣服交給酒店清洗烘干,這樣比較節省時間——”
他的視線無意中掠過關灼的右臂,話音戛然而止。
那條手臂結實修長,肌肉形狀流暢優越,可是上臂與肩膀之間卻盤踞著一條極長的傷疤,旁邊有一行黑色文身。
take your marks.
傷疤很舊,顏色已經淡到接近膚色,并不顯得猙獰。文身與傷疤近乎平行,也只是細細的一行,簡潔而克制。
卻像是一道黑色的荊棘刺穿而出,往沈啟南的眼睛里面鉆。
一剎那間,模糊的記憶如海潮一樣接連浮現。
體溫,氣味,低沉的喘息。
漫長到迫使他近乎力竭的親吻和吸吮,還有身體毫無保留觸碰的地方,隨著每一下起伏帶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震顫。
神智被壓低,活躍的只有感官。
他流了很多汗。
極度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視野窄如隧道暗如深夜,帶著一道道暈蒙的眩光。
近到無可再近,他在眩光之中恍惚看到對方臂上一行黑色的影子,像文身。
過量的酒精破壞了他的意識,那行文身是什么,他卻完全看不清,或者說是記不住。
沈啟南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手心開始發潮,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三年前跟他上床的那個陌生男人,手臂上也有一行黑色文身。
無數個念頭從沈啟南心里涌過,他確定嗎?他看清了嗎?那真的是文身嗎?他能確定是相同的位置嗎?就憑那些凌亂的記憶片段,眩暈到模糊的畫面?
畢竟他連那個人的長相都沒有看清。
后背有針扎一般的感覺,沈啟南竭盡全力壓制那種類似應激的羞恥感,保持著聲音的穩定,讓自己不至于失態。
“你有文身?”
關灼看著沈啟南,忽然笑了:“有文身不可以做律師嗎?”
“不是,只是最好不要讓當事人或是家屬看到,”沈啟南的目光在關灼臂上一掃,“這個位置,注意下著裝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
沈啟南很清楚,對話在這里就應該終止了,但他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
“你的文身有什么特殊含義嗎?”
這是涉及到個人隱私的問話,以沈啟南一貫的冷淡和界限感,他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他更想知道的是關灼的文身是什么時候有的。
關灼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沈律,你以前有過非常沮喪,非常難過,自己堅持和努力的一切全部失去,無法挽回的時候嗎?”
誠實的回答是有。但沈啟南微微垂下眼睛,說:“沒有?!?
“我有,”關灼認真地說,隨后又揚起一個幾乎算得上散漫的笑,“不過這個故事太長了,你確定要我現在這個樣子講嗎?”
他上身赤裸,就這樣望著沈啟南。
沈啟南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沒說,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關灼看著他的身影從衣帽間的轉角處消失,回手關門,目光在臂上文身停留了片刻,移向鏡子里自己的臉,無聲地笑了。
天已經黑盡,落地窗外是燕城琳瑯的燈火,在大雨中變得模糊。
關灼很快從浴室里走出,穿著酒店制式的浴袍。
他的衣服拿去送洗了,沒那么快送回來。
沈啟南坐在桌后,仍在研究那個職務侵占案的資料,那份關灼冒雨送來的證據材料就放在他的手邊。
聽到關灼的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地說:“你自己說的兩天時間閱卷,時間到了,有什么結論?”
沈啟南原以為他這樣不給準備的時間忽然發問會讓關灼措手不及,或者至少愣住片刻,可關灼進入狀態比他想的要快很多。
他說:“股東之間有矛盾,不該利用刑事手段解決經濟糾紛,有違刑法的謙抑性?!?
沈啟南說:“理由?”
關灼提到了很多點,包括證人證言中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哪幾筆數額是被告人以個人名義簽訂合同,超出其就職公司的經營范圍,公司無權追認,屬于被告人應得的個人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