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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里酸意明顯,明褒暗貶地打壓了沈啟南幾句,后來的工作里也時常針對。
沈啟南其實沒把這人放在眼里,他心里是有一本睚眥必報的臺賬,但這人還不夠格寫上去。
倒是俞劍波不知道從什么途徑了解到這件事,把那個助理開掉了。
他說不管做什么行業,氣量太小,都沒辦法走得長遠。年少氣盛不是壞事,但要銳氣,不要戾氣。
沈啟南從回憶中抽身,看向坐在他對面的關灼。
這張桌子很寬闊,此刻堆滿了各類文件,再大也顯得小了。
兩天之后,又有新的證據材料提交上來。關灼給沈啟南提前打過電話,帶著材料從至臻趕往酒店。
燕城的秋季褪去了炎夏的悶熱,一向天高氣爽,風輕云淡。今年的天氣卻怪異,入秋之后接連下了幾場暴雨。
沈啟南踱步至窗前,看著外面黑云壓城。
電閃雷鳴之中,大雨轟然落下。
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關灼還沒有過來,也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電視屏幕上播放著新聞,忽然插播了一條實時消息。
雨天路滑,視野受限,不少路段都發生了車輛碰撞,其中一處最為嚴重,引發了連環車禍,事故周邊全線擁堵。
那恰好是從至臻來沈啟南所在酒店的必經之路。
沈啟南蹙眉,撥通了關灼的電話。他手機關機,無人接聽。
一個驚雷突然砸下,沈啟南從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他轉身坐回桌前,用電腦刷新著事故路段的實時消息。
幾次嘗試聯系關灼,一直是關機狀態。
直到天已擦黑,城市的燈漸次亮起,沈啟南才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他打開門,關灼渾身濕透地站在外面。
他說遇到車禍,一整條路都封了,擁堵太嚴重,他怕沈啟南等太久,下了車跑過來的。
沈啟南把他讓進來,說:“你不知道要帶傘嗎?”
“我把傘借給別人了。”
關灼笑了笑,從包里拿出文件。皮質提包密封性好,又有牛皮紙袋包裹,那份文件一點也沒打濕。
他解釋說遇到一個接孩子放學的年輕媽媽,看她的傘壞了,就把自己的傘給了她。走過一段之后倒是也看到有便利店可以買傘,但他的手機早就沒電了,沒法支付。
關灼從頭到腳都在滴水,身上帶著被雨澆透了的濕冷氣息,本該是個狼狽到極點的形容,他的神情卻不以為意,十分坦蕩。
沈啟南也沒法再問他為什么不留在車上先給手機充電,看了一眼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勢,充電也需要時間,讓關灼先去里面洗澡。
關灼很明顯地遲疑了一下。
這套房里有兩個洗手間,但只有沈啟南臥室里面的那個有淋浴設備。
在沈啟南失去耐性,覺得自己還是扔給他一條毛巾就可以之前,關灼說:“好。”
第22章 無心故意
關灼伸手把領帶扯松了一點,從沈啟南身前經過,不疾不徐地走進臥室。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沈啟南移開視線,取了瓶氣泡水慢慢喝。
他住在這間套房的時間以年來計算,但目所能及的地方生活氣息其實很淡,客房服務會日復一日地把房間復原,而沈啟南的個人物品并不算多。
反倒是因為最近幾天都在房間里辦公,這里的工作氣息更為濃厚。
但臥房和浴室不同,會不可避免地留下私人痕跡。
可這個提議是沈啟南自己說出口的,到這時候他也不能再收回去。
氣泡水在唇齒間墜下一點點虛浮的重量,沈啟南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穿過衣帽間來到浴室門口,抬手敲了下門。
個人領地被侵入的感覺讓沈啟南覺得很不自在。
他有些心煩意亂地挪開視線,也就沒有注意到,浴室的門其實是虛掩著的。
指節叩上去的瞬間,那扇輕薄的玻璃門就向內滑開了。
明亮到近乎炫目的燈光下,關灼側身對著門口,正抬手將上身最后一件衣物脫下。
雙洗手臺上的鏡子后面鑲嵌整圈暖色燈帶,像兩張畫框一樣把關灼放了進去。
燈光打在他的身上,胸腹間肌肉堅實,溝壑分明,肩背輪廓隨著脫衣服的動作一張一馳,漂亮得如同大理石雕塑,每一根線條都寫滿了力與美。
他看到沈啟南推開門,只眉眼間閃過一絲短暫的驚訝,隨后將已經脫下的半濕衣物放在一旁,渾身上下只一條西裝褲,模樣卻特別俊朗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