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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夜瀾松開熊,慢吞吞地坐起來。裴儼已經起身去臥室了。他走到浴室門口,聽見里面傳來裴儼調試水溫的嘩嘩聲。
“給。”裴儼把睡衣遞給他,“浴巾在里面。”
溫夜瀾接過來,走進浴室。熱水沖淋下來,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他看著被霧化的鏡子,在上面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浴室的水聲停了。
溫夜瀾擦著頭發走出來,看見裴儼還靠在床頭,眉頭微微皺起。
“還沒弄完?”溫夜瀾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馬上。”裴儼按掉屏幕,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伸手把人撈過來,“頭發也不擦干。”
“擦了。”溫夜瀾任他摟著,臉貼在他睡衣前襟上,能聞到淡淡的沐浴露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樣。
裴儼拿過毛巾,仔細的在他頭上擦著:“敷衍。”
溫夜瀾沒吭聲,等他把毛巾扔開,才抬起頭:“能找到范青芝嗎?”
裴儼的手頓了一下,落回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能。”
“白玉在國外再猖狂,也不敢在國內直接殺人。”
溫夜瀾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找到,我想見見她。”
裴儼沒立刻回答。房間里只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溫夜瀾能感覺到他胸腔的起伏。
“好。”裴儼最終說,聲音很平,“我安排。”
他沒問為什么。溫夜瀾知道他會答應,卻沒想過他會答應得這么干脆,連一句“為什么”都沒有。
他對他無條件的支持。
“還要不要見白玉?”裴儼又問,聲音低了些,“我一旦動手,白家可能會立刻放棄國內市場,撤回國外。到時候再想找他,就難了。”
溫夜瀾閉上眼。白玉的臉在腦海里閃過。
二十多年的時光,像一卷褪色的膠片,一幀一幀地放過去。那個會給他折梅花,會說“玉哥永遠都在”的人,和現在這個在暗處布局,操控人心的白玉,漸漸重疊,又漸漸分離。
“不想見了。”溫夜瀾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沒必要了。”
裴儼沉默了。他抱緊了溫夜瀾,下巴抵在他發頂,很久沒說話。
“以后都會好起來的,睡吧。”最后裴儼說,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瞬間淹沒了房間。溫夜瀾被他圈在懷里,后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意識漸漸沉了下去。
......
研究院這幾天還在算他的外勤,溫夜瀾不用立刻回去上班,干脆在家休息了幾天。
說是休息,其實也沒完全閑著。他整理了從草原帶回的少量樣本和數據,寫了份簡單的報告發給周師兄,又整理了之前積壓的郵件和文獻。整體還算輕松
但是裴儼卻是肉眼可見地忙了起來。
頭兩天還好,裴儼還是盡量在家辦公,書房的門一關就是大半天,只有吃飯和晚上才會出來。
但就是吃飯的時候,他放在旁邊的手機也總是不停的震動。
這幾天家里的飯都是阿姨上門來做的,溫夜瀾食之無味,偶爾抬眼看向對面。裴儼臉上的線條一直繃著,看到溫夜瀾看他,才會稍微緩和,夾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多吃點,阿姨今天做的排骨不錯。”
到了第三天,裴儼就不得不去公司了。早上他起得很早,動作放得極輕,但溫夜瀾還是醒了。
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人起身,然后是浴室隱約的水聲,衣帽間窸窣的響動。溫夜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沒睜眼。
過了一會兒,床邊微微下陷,帶著薄荷味的吻落在他額角。
“吵醒你了?”裴儼的聲音溫柔的在耳邊響起。
溫夜瀾搖搖頭,眼睛睜開一條縫。裴儼已經穿戴整齊,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著,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憊。
“你再睡會兒,”裴儼替他掖了掖被角,“阿姨九點過來,想吃什么提前發信息給她,或者告訴我。我晚上盡量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