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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夜瀾其實沒睡著。他閉著眼，能聽到裴儼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和壓得很低的與助理或公司高管通話的聲音。那聲音平穩(wěn)，果斷，帶著掌控力，是他在工作狀態(tài)下的模樣，與面對自己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這就是裴儼能在他那個世界立足的根本。

一只溫?zé)岬氖趾鋈惠p輕覆上他放在毯子外的手背，揉了揉。

“怎么了？”裴儼的聲音很近，壓得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關(guān)切，“沒睡著？還是哪里不舒服？”

溫夜瀾睫毛顫了顫，睜開眼。機(jī)艙內(nèi)光線調(diào)暗了，裴儼的臉在昏暗的光線里棱角分明，電腦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小半張臉，眼神正落在他臉上。

“沒有不舒服。”溫夜瀾說，聲音有些輕。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zhuǎn)向舷窗外濃稠的夜色，“就是覺得……我好像也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裴儼合上電腦，側(cè)過身專注地看他：“哪兒不一樣？”

“外面都說溫博士怎么清冷，怎么難接近……只有我自己...和你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

裴儼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很深，鼓勵他繼續(xù)說下去。

溫夜瀾吸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fù)钢踩珟н吘墸骸袄锩妗褪莻€敏感，膽小，還特別擰巴的人。怕被人看穿，怕依賴別人，怕習(xí)慣了溫暖又失去，所以干脆把自己包起來。明明想要，卻不敢伸手，明明在意，偏要裝無所謂。”

他越說語速越慢，每個字都像從心里很費勁地挖出來，“在草原上答應(yīng)你……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可能……是那片地方太大了，顯得心里那點別扭特別沒意思。”他最后總結(jié)道，語氣有些茫然，“所以你看，我也不一樣了。是不是……挺無趣的？”

裴儼安靜地聽他說完，臉上沒什么驚訝的表情，仿佛溫夜瀾說的這些，他早就知道。等溫夜瀾話音落下，他才忽然笑了。

“無趣？”裴儼搖了搖頭。他身體前傾，手臂越過中間扶手，手掌覆在溫夜瀾摳著安全帶的手上，將他的手指輕輕包裹住。“溫夜瀾，我覺得，”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只有兩人能聽清，“帶勁死了。”

溫夜瀾一愣，抬眼看他。

“你想啊，”裴儼眼底的笑意漫開，“外面那些人，費多大勁才能跟你搭上句話，看你個正臉。他們覺得你高不可攀，是冰山，是雪嶺上碰不得的花。”他的拇指在溫夜瀾手背上緩緩摩挲，“可只有我知道，這冰山底下淌著溫的泉水，會偷吃甜食，會穿小熊內(nèi)褲，緊張了會摳手，難過了會一個人躲著，被我親狠了會喘不過氣，耳朵紅透……”

“裴儼！”溫夜瀾聽得臉頰發(fā)熱，低聲喝止，想抽回手。

“睡吧，”裴儼忍著笑意松開手，替他拉了拉滑落的毯子，“落地還有一陣。以后我慢慢講給你聽，告訴你，你是我多么珍貴的禮物。”

作者有話說:

大家別忘了去上一章結(jié)尾的省略號里找找【騎馬彩蛋】

第62章

飛機(jī)落地時, 北京已是深夜。

溫夜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街景，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草原的遼闊和寂靜被一下子抽走，塞回了記憶的角落。

車子駛?cè)胧煜さ牡叵峦＼噲? 停穩(wěn)。裴儼掛了最后一個電話，揉了揉眉心, 轉(zhuǎn)頭看溫夜瀾：“到了。”

電梯上行，數(shù)字跳動。溫夜瀾盯著跳動的數(shù)字，心里那點歸家的急切感，在門打開的瞬間達(dá)到了頂點。

玄關(guān)的感應(yīng)燈亮起, 暖黃色的光暈鋪開。屋里干凈整潔, 和他離開時沒什么兩樣。

溫夜瀾沒換鞋，徑直走了進(jìn)去。沙發(fā)上，那只棕色大熊正憨憨地坐在角落。

他幾步走過去, 整個人撲進(jìn)沙發(fā)里，把臉埋進(jìn)大熊柔軟蓬松的肚子里, 用力蹭了蹭，手臂環(huán)住熊胖乎乎的身體。

身后傳來裴儼換鞋, 放行李的聲響，接著是腳步聲走近。

“一回來就找它？”裴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帶著笑意。

溫夜瀾沒抬頭“嗯”了一聲。

裴儼看著他蜷在沙發(fā)里抱著熊的樣子撇了撇嘴, 心里盤算著什么時候也得讓溫夜瀾這么抱抱自己。

“要不要吃點東西？”他走回客廳，脫了外套搭在沙發(fā)背上，“飛機(jī)上的簡餐你沒怎么動。”他記得溫夜瀾只吃了半份沙拉, 喝了幾口湯。

溫夜瀾還抱著熊，側(cè)過臉看他：“在機(jī)場貴賓室, 不是吃了小餛飩？”他說的是登機(jī)前，裴儼硬是帶他去吃了點熱乎的。一小碗雞湯餛飩, 他吃光了。

“那都幾個小時前了。”裴儼看了眼手表，“現(xiàn)在快凌晨一點了。胃不空？”

“不空。”溫夜瀾搖頭，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fā)和熊的懷抱里，不想動彈，“累了。”

裴儼走過來，在沙發(fā)邊坐下：“真不餓？廚房有面，很快。”

“不想吃。”溫夜瀾閉上眼，聲音里充滿了倦意，“想洗澡，睡覺。”

“行。”裴儼沒再堅持，“去洗吧，我給你拿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