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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儼似乎沒有立刻推開，只是微微側(cè)著頭，像是在聽她說話，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溫夜瀾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幾天來，或者說，從北京開始，所有被他刻意忽略、強行壓下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

憑什么？

一股氣流猛地從心底竄起，直沖頭頂，燒得他眼眶發(fā)澀，指尖冰涼。憑什么這個人，在招惹了他，在他原本死水一潭的生活里投下巨石，攪得天翻地覆之后，還能如此輕松自如地和別人談笑風(fēng)生，接受這樣曖昧的靠近？

那他之前因為那雙專屬拖鞋而產(chǎn)生的動搖，因為裴儼生病而心軟送去的藥和粥，因為那個未完成的回去談?wù)劧浩鸬牟话埠妥蛱靹傁露Q心后形成的期待，又算什么？

巨大的委屈、憤怒、還有一種又一次被拋棄的刺痛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溫夜瀾幾步?jīng)_上前，一把攥住了裴儼的手臂。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只有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混亂。

“裴儼！”

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瞬間打破了營地傍晚的寂靜。

裴儼和安娜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安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詫異地看向溫夜瀾。

裴儼更是猛地轉(zhuǎn)過頭，對上溫夜瀾那雙黑亮的眼眸。

“溫夜瀾？”裴儼下意識地想扶住他的手，卻被攥得更緊，他皺起眉，語氣帶著心疼和一絲困惑，“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溫夜瀾的身體因為激動有些發(fā)顫，他指著安娜，“你們在干什么？！光天化日，拉拉扯扯，裴儼，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安娜反應(yīng)過來，試圖解釋：“嘿，溫博士，你誤會了，我只是看到裴的衣領(lǐng)有點歪，想……”

“想幫他整理？”溫夜瀾猛地打斷她，嘴角極輕的挑了一下，目光卻死死釘在裴儼臉上：“整理衣物需要靠得這么近？需要貼到耳邊說話？裴少真是好興致，在海拔幾千米的科考營地，也不忘享受紅顏知己的殷勤！”

溫夜瀾說的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zhuǎn)？你是不是覺得，你隨便施舍一點好意，別人就該感恩戴德，然后識趣地在你需要新鮮感的時候滾得遠遠的？！”

“你憑什么？！憑什么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憑什么在攪亂了一切之后，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這里……在這里……”

他氣得渾身發(fā)抖，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眼眶紅得厲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淚來，卻又被他強行忍住。

裴儼被他這一連串的質(zhì)問砸懵了，尤其是溫夜瀾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傷痛。他張了張嘴，下意識的想解釋。

但溫夜瀾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猛地踮起腳，一只手還死死抓著裴儼的手臂，另一只手胡亂地抓住了裴儼沖鋒衣的前襟，用力向下一扯，同時仰起頭，對著那雙微張的唇，狠狠地，毫無章法地吻了上去！

牙齒磕碰到了柔軟的唇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溫夜瀾的嘴唇冰涼，卻在接觸的瞬間仿佛被點燃。他閉著眼，睫毛不住的顫抖，全身的力氣好似都集中在了這個吻上。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

安娜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尷尬，悄悄溜走了。

裴儼則是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都在唇上那冰冷、顫抖卻異常兇狠的觸感下化為烏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溫夜瀾身體的劇烈顫抖，抓住他衣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jié)泛白，以及被牙齒磕碰出的、極淡的血腥味。

溫夜瀾的嘴是冰的，軟的，甜的，他主動吻了他。

這個認(rèn)知像一道驚雷，在他混沌的腦海里炸開。

然而，這個吻僅僅持續(xù)了不到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