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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裴儼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和失望:“拿著你的‘清高’,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這個“滾”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溫夜瀾心臟。比任何怒吼和質問都更讓他難以承受。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默默地、僵硬地,一顆一顆地將毛衣紐扣扣好,手指因為冰冷和顫抖而顯得笨拙。動作緩慢,帶著一種儀式般的屈辱和狼狽。
溫夜瀾始終低著頭,不敢看裴儼一眼。
扣好最后一顆紐扣,他拉過大衣,轉身,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朝著門口走去。沒有再看裴儼,也沒有任何猶豫。
裴儼站在原地,背對著他,拳頭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聽著身后那輕微而踉蹌的腳步聲,聽著大門被拉開、又輕輕合上的聲音。
“咔噠。”
一聲輕響,隔絕了兩個世界。
作者有話說:
第18章
客廳里瞬間只剩下死寂。剛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幻覺。但空氣中殘留的溫夜瀾身上那點寒氣和苦澀的味道,以及他自己胸腔里那股灼燒般的疼痛,都在提醒裴儼,剛才發生了什么。
他猛地轉身,看著空蕩蕩的玄關,那里仿佛還殘留著溫夜瀾離開時單薄的背影。一股巨大的、空落落的恐慌瞬間席卷了他,比之前的憤怒更甚。
他就這樣讓他走了?
在這樣一個寒冷的深夜,穿著單薄的大衣,情緒崩潰……他就這樣把他趕走了?
裴儼立刻沖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他看到那個清瘦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沿著別墅區空曠的道路往外走,身影在路燈下拉得長長的,瘦小得仿佛隨時會被寒夜吞噬。
寒風呼嘯著卷起地上的枯葉,也卷起了溫夜瀾大衣的衣角。他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身體在風中微微發抖,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離什么可怕的東西。
裴儼的心臟像是被一支鐵錘砸扁,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所有的怒火、失望、受傷,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強烈的擔心覆蓋。
“媽的!”他低咒一聲,轉身飛快地沖向玄關,甚至來不及換鞋,一把抓起自己掛在衣架上的羊絨大衣,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室外的寒氣瞬間包裹了他,裴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他顧不上了,邁開長腿,朝著溫夜瀾離開的方向追去。
溫夜瀾走得很快,幾乎是憑著本能想要盡快逃離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地方。寒冷讓他麻木的神經稍微清醒,卻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心臟處傳來的、一陣陣尖銳的抽痛。裴儼那個“滾”字,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失望,像循環播放的默片,在他腦海里反復上演。
就在他快要走到小區門口時,身后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件帶著體溫和熟悉的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的羊絨大衣,便猛地披在了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牢牢裹住。
溫夜瀾身體猛地一僵,停下了腳步。
裴儼的氣息有些急促,他粗暴地將大衣裹緊溫夜瀾,動作甚至帶著點蠻橫。他的臉色依舊難看,嘴唇緊抿,眼神復雜地瞪著溫夜瀾的后腦勺,語氣硬邦邦的,帶著未消的怒氣和一點也藏不住的擔憂:
“穿上!想凍死在外面嗎?!”
溫夜瀾低著頭。大衣上殘留的體溫透過單薄的毛衣傳遞到冰涼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那熟悉的氣息包裹著他,像一張無形的網,讓他無所適從。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裴儼看著他這副沉默抗拒的樣子,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冒頭,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煩躁。他遲早有一天被溫夜瀾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