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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能處理。這是莊思洱從這個動作中解讀出的全部話語。
“謝先生,老鄰居了,好久不見。”莊道成的聲音在玄關響了起來,仍舊是彬彬有禮的,可決計說不上有平日的十分之一熱情:“怎么,大晚上的突然到訪,是因為找不到令郎了?”
謝伯山冷笑了一聲,顯然不想與他多做客套,甚至往前踏了一步,那意思是要逼迫他讓開身子,自己硬擠進去。
然而他和謝伯山的身高相差不多,對方身形平穩一動不動,他一時間竟也找不出縫隙。
“莊先生,大家以前有過不淺的交情,希望這一次你能顧及。”他的聲音有些幽冷:“更何況我要立刻見到謝庭照,所為的并不僅僅是家務事,跟你家的那位公子可也有些關系。”
說完這段話之后,謝伯山甚至冷哼了一聲,微微抬起下巴,志在必得地看向莊道成,等待從他臉上看到預料之中的變色。
可莊道成仍舊面無表情。他不僅沒有表現得像對方預想中那樣驚慌失措,反而唇角勾起一個笑容,緩緩道:“那不是很好嗎?謝先生,雖然你大概對于你長子的教育問題并不上心,但想必你也知道,令郎和犬子這些年來關系一直都很好,現在在同一個大學校園里,彼此照應著也更方便了一些。”
“哼。照應。”謝伯山臉色愈發陰沉,幾乎是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含沙射影:“那莊先生知不知道,他們兩個在大學里,究竟是怎么‘照應’對方的?”
客廳里,莊思洱和謝庭照對視一眼,都明晃晃地察覺出一個信息謝伯山絕對已經知道兩人的事情了,否則當著莊道成的面,他不可能一上來就如此咄咄逼人,一絲說話的余地也沒留下。
可是,為什么?
那廂,兩人僵持良久,最終莊道成知道這位不速之客沒有要善罷甘休的意思,索性聳了聳肩,讓開了半個身位,出于禮數將人放進了室內。
而在謝伯山臉色鐵青地踏進玄關之后,眾人才發現原來他此次上門造訪并非孤身一人,后面跟著的恰巧是那位在背后操縱著這一切的繼母只不過此時此刻她的境況可著實算不上太好,一身單衣,頭發凌亂,凍得瑟瑟發抖,卻只是跟在丈夫身后,害怕得不發一言。
客廳的大門終于徹底關上,燈火輝煌之下,六人都已經站了起來,彼此神情不一。
雖說是六個獨立的人,但從站位很容易就能看得出,莊父莊母與兩個青年緊密相護著,歸屬同一個陣營,與登門造訪的兩位形成楚河漢界,彼此敵意對視。
謝伯山的面色在看見謝庭照的時候愈發陰沉下來,說是怒發沖冠也不為過。他甚至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肢體動作,疾步上前,伸出胳膊就要扇他一個耳光。
第102章 所謂責任
謝庭照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偏了偏下巴,敏捷地躲掉了撲面而來的掌風。然而幾秒之后才發現其實根本無需他這一步,畢竟來勢凌厲的手臂在半空中就被另一只手截住。
都是成年男性,莊思洱鍛煉的時間大概還比謝伯山要多些,雖不能形成力量壓制,但拽住對方的手臂,不讓他加害于謝庭照這點最基本的要求還是能做到的。
莊思洱原本還維持著平淡的表情,眼下瞳孔卻驀然攢射出一絲下意識的狠厲,語氣也尖銳:
“伯父,請您注意自己的行為。這里是我們家,謝庭照也沒有任何要接受您施暴行為的理由。”
謝伯山兩腮邊的肌肉抽搐著,目光如釘地緩緩移開視線,與莊思洱對視。
他早就該想到的。謝庭照自從上大學之后每個假期都無一例外地先往這小子家里鉆,想必在學校時也是形影不離甚至更早,早在謝庭照還是個高中生的時候,周末下午就常常把自己鎖在臥室里打上好幾個小時的語音通話。
當時他便已經起過疑心,只是決計不會想到電話那頭跟謝庭照勾結的人是莊思洱,一個男人。
他的兒子是個同性戀。他的兒子怎么能做個同性戀?!
“不知廉恥。”謝伯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正對著莊思洱那張同樣表情不善的臉。
他用力甩開對方的手,扭了一下自己被捏到酸痛的手腕,黑著臉色退了幾步,回到原來的位置。
“伯父,你雖然是長輩,不過隨隨便便跑到別人家里來上門尋釁,總得需要個理由。”莊思洱冷冷道:“我和我爸爸媽媽現在對您還算客氣,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你是謝庭照名義上的父親,僅此而已。若非如此,我們有權利直接叫保安來把你給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