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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時思茵對這個話題簡直是興味盎然,不僅沒有任何一個人理他,還都繼續津津有味地聽她說了下去:
“你知道嗎,當時我跟你爸簡直是大吃一驚,心想兩個小孩都是男生,就算再要好也不至于到這種地步吧。所以當時我又給你仔細解釋了一通,告訴了你愛情和友情的區別,跟你說雖然庭照一輩子都會和你做好朋友,但他不是未來要跟你建立最最最親密關系、一輩子都生活在一起的那個人,就像爸爸媽媽這樣。”
莊思洱眼見自己逃避無果,再加上這等陳年往事的確足夠勾起人的興趣,不由破罐子破摔地直接開口發問:“那我又回答什么了?”
時思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接著道:“你當時很奇怪地說,為什么你和庭照不能像爸爸媽媽這樣,還說你們當時私下里已經約定好了,既然庭照的爸爸媽媽經常不在他旁邊,那你就一定要做一直一直陪著他的那個。既然要一直陪著,就要最高規格的陪,你不要庭照比不上別人,只能別人比不上庭照因為那時候,唔,大概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庭照永遠都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個人。爸爸媽媽能這么容易接納你們也有這一部分原因,因為我們相信,無論你們之間是以什么關系相守在一次,對彼此而言的地位從未變過。”
一開始聽還覺得不好意思,可聽到最后面,莊思洱卻又覺得自己眼淚簡直下一秒就要下來了。
他一個猛子扎進了時思茵懷里,也不管兩人身高差距,硬生生把腦袋埋在了媽媽的肩膀上,嘴里小聲嘟囔:
“媽,爸,謝謝你們。”
就站在旁邊的莊道成聞言有些好笑地曲起指節彈了他一個腦瓜崩,說:“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不對你說這些,還能對誰說去呢?好了,不是剛才說餓了嗎,冰箱里還有食材,你和庭照過去看看想吃什么,我準備去做飯。”
莊思洱點了點頭,歡呼一聲,拉起謝庭照的手腕,便準備撒歡小羊似的撅起蹄子往廚房跑。
然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客廳里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由于工作性質的原因,莊家日常來往的訪客數量不算稀少,再加上他們和附近幾家別墅里的鄰里關系都很和諧,朋友之間時不時也會聚會,所以這個時間有訪客來敲門并不算多么稀罕。
可讓兩人驚訝的是,在此之前他們并沒有跟任何人有過上門到訪的約定,意味著門外的訪客是私自前來。
這樣的情況,便有些不那么多見了。
可畢竟是晚上七點的光景而非深夜,家里又人員齊備,一時間四人也都沒怎么在意,只是莊思洱在半路上剎住了拉著謝庭照沖向廚房的腳步,準備等接待了客人之后再去查看菜肴 。
他們回到原地,看著莊道成戴上眼鏡站起身來,走到玄關處,打開了門把手。
寂靜。
一秒,兩秒,三秒。每一秒度過的時間似乎都在時間軸上無限拉長,最后這遲疑已經漫長到了幾乎驚人的地步。
莊道成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了打開的門縫,三人角度很難看清來訪者究竟是誰,所以時思茵一時間也不明就里地站了起來,跟莊思洱和謝庭照一起努力抻著脖子往縫隙里看。
其實在沉默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兩人心里就已經隱約升騰起了不詳的預感。畢竟這一個多月來他們四處奔波也好、熬夜思慮也罷,所為的、所最擔心的,也只不過是那一件事情而已。
然而也許是今下午他們的運氣實在太好,以至于僅僅幾個小時的時間里,命運給了他們以玩笑般的波動顛簸,降臨給他們了那個所能預想到的、最不好的答案。
“謝庭照在這里,是嗎?”
一道微微壓抑著怒氣的、卻兀自盡量表現平穩的聲音。來自一個中年男人。
是謝伯山。
一時之間,莊思洱和謝庭照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彼此臉上的血色都褪去些許。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事情會敗露,可決計想不到竟然敗露得如此之快。
不是都跟那個女人說好了嗎?莊思洱看向謝庭照的目光中不解摻雜著焦急,瞳孔微微顫抖著,無聲向他傳達著自己的問題:明明這件事不需要謝伯山知道,我們雙方就可以達成交易的,可現在第一輪的真正談判還沒開始,她竟然這么沉不住氣?
謝庭照瞳孔里的百思不得其解與他如出一轍,只是要更鎮定幾分,那驟然挺得更直的脊背中甚至透露出一股背水一戰一樣的尖銳。
他動了動左手,握住莊思洱的指尖,很快但又確鑿無疑地停頓幾秒,在極大程度上安撫了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