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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桉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站定,看樣子對于他背信棄義的事氣得臉紅脖子粗,但礙于謝庭照在場,竟然硬生生逼著自己沒說出一個臟字。
不說別的,這種高超的自制力便已經足夠讓莊思洱心中嘆服。
“我當然知道是你。”周亦桉站定了,彎腰平復了一下呼吸,這才沒好氣地道。
與此同時一雙烏黑的眼睛又滴溜溜地轉著,也不知是看還是不看地在謝庭照身上來回逡巡,顯然有些不同尋常的緊張。
看樣子要順理成章地把這緊張掩飾過去對這人來說有些艱難之處,總之莊思洱眼睜睜看著她在先回答自己問題、與先跟第一次見面的謝庭照打招呼兩個選項之間艱難抉擇一陣,最后還是選了矜持一些的前者。
“我剛才看見孟遲去跟你搭話了,本來想過去看看什么情況,但有個新生家長過來一直纏著我問東問西。等我終于脫身想去幫忙,你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由于對話中提到了孟遲,所以莊思洱并不怎么想回答。于是這句話落下之后,三人之間的氣氛短暫沉默幾秒,然后還是站在一旁的謝庭照露出一個客套且溫和的微笑,對莊思洱輕聲道:
“你朋友嗎?介紹一下吧。”
“噢,”莊思洱這才從自己方才全然將周亦桉拋在腦后的心虛中將自己拔出來,咳嗽了一聲道:“這個是我在學生會的同事,周亦桉。”
說罷又例行公事般地朝著對方示意一下身邊人,抓緊時間給了周亦桉一個讓她收斂些的眼刀才道:“亦桉,這個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我弟弟謝庭照。”
周亦桉眉梢挑著懷疑看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臨陣掩蓋一下曾經給自己看過謝庭照照片的事。不過她現在實在也無暇追究這些,只不動聲色地咽了一下口水,朝謝庭照伸出手:
“帥哥你好。”
謝庭照神色不變,仍然是帶著幾分疏離、但卻偏偏教人挑不出錯處的微笑,伸手與周亦桉握了一下時間很短,還沒等后者感受到他的掌心是熱的還是涼的,那只修長洱骨節分明的手掌就已經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落到原地,垂于莊思洱身側。
周亦桉眉梢一挑,有一瞬間似乎不動聲色地察覺到了什么。但她既說不清楚這感覺代表著什么,又懷疑這是自己的錯覺,于是再次按照自己原來的計劃,鼓起勇氣對謝庭照笑道:
“我跟你哥從大一剛進學生會開始就是同事,關系一直不錯,挺鐵的。這學期他升了官,不怎么負責平常的瑣碎事務了,我們部門和新生接觸比較多,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時找我。”
說罷,還帶著幾分主機向僚機求助的笑意看向莊思洱,求證:“思洱哥哥,你說是吧?”
她說者無心,本意只是想調節一下氣氛,順便向謝庭照傳遞自己與莊思洱關系實打實不錯、可以放心讓自己幫忙的信息。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提前料到,在這話話音未落之時,謝庭照的神情就有了一瞬明顯的波動,隨即略微揚起一邊眉毛,無聲地朝著莊思洱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也就是在那一眼中,方才那種荒謬的熟悉感卷土重來,簡直到了讓周亦桉心跳加速的地步她不禁微微瞇起眼睛,仔細看向謝庭照投注在莊思洱側臉的視線。
從她的角度,那目光中的含義克制又明顯,分明寫著一種被溫和嚴絲合縫地包裹在中央的、不悅的偏執。
像是晚上睡覺必須抱在懷里的泰迪熊被可惡大人搶走的孩子,帶著種明晃晃的獨占欲。
全然沒有意識到這帶著明顯警告意味的目光是特意展示給自己看的,周亦桉心不在焉,反而被心里想法嚇了一跳,心道這也不能吧?
看莊思洱平日提起他這個弟弟來的反應,兩人之間的關系應該只是正常的兄弟情誼才對啊。
講實在的,她知道莊思洱性取向這件事,在時間線上位于第一次見到謝庭照照片之前。而當后來她第一次真切地隔著屏幕看向后者那張極其富有殺傷力的臉時,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直女對高顏值異性的自然欣賞,反而是自然而然的懷疑。
當時的周亦桉將視線從謝庭照被在屏幕上放大的五官上仔仔細細、絕無錯漏地逡巡一陣,然后重新移回到現實世界中拿著手機的莊思洱臉上,沉默半晌之后問:
“你倆……真的沒有血緣關系?”
“真的啊。”莊思洱答,一時間沒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想了幾秒之后自以為恍然大悟:
“難道你覺得我們倆長得很像?不能吧,我這么帥,他還是一小屁孩呢。”
“滾一邊去。”周亦桉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躊躇一會,有有些猶豫地道:“不是因為這個,我就是……有個問題很想問你。”
“什么問題?”當時莊思洱正專注地整理著自己上專業課時抄的筆跡,一筆一劃飄逸之中不失工整,沒怎么想就順口問:“你說就行,我又不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人。”
“那我真的問了。”周亦桉做了幾秒心理建設,然后慢慢將視線定格在莊思洱垂眼寫字時無意識張開一點的紅潤嘴唇上。
看著那張一看便知道很好親的嘴,她真心實意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