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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竟然還有了些微妙的邀功意思,莊思洱十分懷疑自己若是此刻回頭看看,便能看見謝庭照高高翹起來的狐貍尾巴了。
講實話,雖然一直知道謝庭照能力很強而且早熟得過分,但莊思洱在聽見這番話的時候還是衷心為他感到開心的。不過他面上都是不動神色,只抬眼看他,帶著些戲謔:
“你野心不小啊,光養活自己還不夠,竟然還能順便捎帶著我?嘖,謝庭照,前十幾年沒算我白疼你,還算你有點良心,知道知恩圖報。”
“那是當然。”謝庭照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角,輕飄飄地:
“誰對我好我當然能分的出來,既然心里有數,就知道從小到大這么多年里,還是哥哥你最疼我。”
雖然無論是主觀和客觀上都知道這話說得沒什么錯處,但驀然聽了,莊思洱一面覺得渾身舒爽,一面卻也略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半晌才麻木道:
“謝庭照,三年沒見,你說話比以前肉麻了好多。這是受什么刺激了?”
謝庭照帶著笑意輕哼一聲,不解釋,也并不反駁他,只是繼續與他一起腳步輕快地向前走。
一面走,一面默不作聲地在心底道:
若是知道所有與肉麻一詞沾親帶故的話,我都只會說與你一個人聽,不知道哥哥還會像這樣不滿意么?
兩人經過地處偏僻角落里的一座食堂門口,由于不是飯點,四周人流寂寥,莊思洱也渾不在意,沒做停留就要繼續帶著謝庭照向前。
可當兩人經過食堂明晃晃打著菜品廣告的正門時,謝庭照卻驀然停下了步子。莊思洱疑惑地看向他,卻聽見對方十分理所當然道:
“不進去嗎?你還沒吃飯呢。”
莊思洱在原地頭腦風暴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方才孟遲給自己買早餐送過來的事。他了然地一揮手:
“沒有,我剛才已經吃過了,朋友給買的,孟遲眼瞎沒看見,你不用管他。”
謝庭照聽了,不動聲色地瞇了一下眼睛,聲音輕緩:
“所以剛才那人叫孟遲?”
莊思洱:“………………”
果然他今天就應該給嘴上貼封條,什么都不說。
老祖宗有四字箴言,禍從口出,這話的道理果然不是蓋的。
到最后,莊思洱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拿什么詞匯給這自己蒼白無力地辯駁了,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麻木地閉上嘴,點了點頭。
謝庭照看著他生無可戀的側臉,倒也十分善解人意地沒說什么,只順毛似的給他拍了拍脊背,兩人繼續朝著目的地前進。
然而,這次還沒來得及走出去幾米,便再次被迫叫停了。
莊思洱彼時正心不在焉地盯著謝庭照行李箱的輪子。日頭毒辣,在地上拉出兩道高低略異的影子,卻均是窄得瘦長,看著有些寂寥。
莊思洱了解謝庭照的家庭概況,不疑惑對方為什么在新生開學這個大日子還是孤單一人,身邊連陪同的家人都沒有。可知道歸知道,若是細想起來,心中總歸還是難受的。
地面被長期傾軋有些凹凸不平,輪子滾動在上面的聲音略有刺耳,他心不在焉,耳膜里又一時間被這雜音填滿,以至于竟然都沒有聽見身后有急促的腳步聲漸越靠近。
直到下一秒,明顯來者不善的尖銳女聲帶著勢不可擋的來勢洶洶,炸雷似的從天而降:
“莊思洱!”
第9章 海港永不封凍
聽見這個熟悉的聲線,莊思洱頭皮登時不動聲色地一炸。
既然自己身形都在聲音傳過來之后沒忍住僵硬一瞬,這個時候再裝沒聽見顯然也不可能了。于是莊思洱在原地頓了幾秒,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掛了夾雜著一點心虛的微笑:
“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