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涼夜迢迢,涼夜迢迢,投宿休將他門戶敲。遙瞻殘月,暗度重關,奔走荒郊——一宵兒奔走荒郊,殘性命掙出一條。到梁山借得兵來,高俅啊!賊子!定把你奸臣掃!”
斬奸人、祭酒、縱火焚廟、雪夜奔亡,小金榮今日著意賣好,唱腔不僅空前凄愴,亦絲毫不減豪壯之氣。紅豆因懷有心事,只覺得那小鼓節點太過驚心繁密,每一聲都狠狠敲打在心頭。
這時有人靜悄悄走過來,趁臺上燈熄滅,黑暗中對賀云欽道:“二少爺,白老板自來后便在后臺廂房里妝畫。”
賀云欽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沓鈔票遞給那人,道:“速帶我們去找白老板。”
那人低眉耷眼藏好那鈔票,推開右手邊一條小門,領著賀云欽一行人往里頭回廊走,剛走幾步,便聽后頭觀眾席上一片克制的嗡嗡嘈嘈聲,似是在議論來人,紅豆看了看賀云欽的側臉,心知多半是那位大人物來了,接下來便要輪到白鳳飛上場了。
沿著回廊走到盡頭,那下人對角門看門的老頭點了點頭,那老頭認出賀云欽和王彼得,未啰嗦便推開門放行。一排廂房都靜悄悄的,到最靠東側那間,那下人敲門道:“白老板。”
尚未聽見回應,后頭回廊上由遠而近傳來陣陣紛沓的腳步聲,待那群人到了近前,卻是戲班子老板帶著隨從親自來請白鳳飛上臺。
那老板嘴里本叼著煙斗,看見賀云欽,忙取下煙斗道:“賀公子?您怎么來了。”
賀云欽道:“白老板失蹤多日,我有事向她打聽,難得回來登臺,我等不及她唱完,特來后院找她。”
這時那下人又敲了敲門:“白老板,白老板?”
里頭無人說話。
賀云欽跟紅豆對了個眼,就在這時,原本死寂的房里突然傳出沉而緩的腳步聲。
幾人臉上都露出驚疑的神色。賀云欽對那下人道:“有鑰匙嗎,快開門。”
那下人踟躕著不動,白鳳飛脾氣爆架子大,未得她允許,誰敢擅自闖入她妝畫的房間。
這時屋里又傳來板凳挪動的聲音,賀云欽面色微變,推開那下人,抬腳便踢開房門。
紅豆心知不妥,忙要入內,抬眼一看,手腳一陣冰涼,駭異地怔在門口。
屋子房梁上吊著一個人,正對著門口,因作花旦打扮,水袖長長垂下,滿頭藍翠猶自顫顫巍巍晃動不已,臉上的妝容本該極艷麗,此時卻透著死人才有的青灰。
房中一位白發老者風度跟從前毫無二致,聽到動靜并未回頭,先是不緊不慢將手里韁繩收好,接著又理了理不見褶皺的長衫,這才從容看向紅豆和顧筠道:“你們來了。”
第70章
紅豆駭然望著嚴夫子, 整個胸膛都冷透了。
那下人嚇得連連后退, 一不小心,失足從臺階上滾下, 痛也不覺得, 一徑連滾帶跑出來,揪住戲班子老板的褲腿, 抖著嗓子道:“白、白老板她——”
戲班子老板一腳踢開那人,疾走幾步上了臺階,待看清房梁上掛著的那人,一下子噎在了那里,半晌方回過神,大駭道:“來人吶!殺人了!”那幾名隨從慌亂得想跑, 待想起兇犯仍在屋內,又擁回來堵在門口,礙于白鳳飛死狀太慘, 一時不敢進屋。
戲班子老板勉強定住神, 然而腿依然直發軟,需扶著人方能站穩,好不容易臉不那么黃了,一疊聲嚷道:“快,快報官,別讓兇手跑了。好端端的, 這是造了什么孽, 外頭還等著白老板上臺, 南京那位老爺我親自去解釋,你們速讓小蕊仙扮上去頂白老板。”
嚴夫子對外頭的喧嚷一無所動,一步一步走到窗邊的太師椅上坐下,長長舒口氣,緩緩閉上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