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環(huán)島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崖嘴角噙著血,勉力笑了笑,“我就要死了,怎么辦?讓你看著我死去,這是我把你抓過來的本意。我是不是很壞?”
元溪手忙腳亂地去抹他嘴角的血跡,含著眼淚使勁搖頭,“不會的,你不死的,我馬上就去給你找大夫,找杭州最好的大夫。”
沈崖拉住了她的手,微笑道:“你是想趁機逃走嗎?”
元溪見他又起了些瘋意,不敢再動,“我不走,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
“你恨我嗎?”
見他腦子越發(fā)糊涂,元溪心中悲痛,哽咽道:“我怎么會恨你?”
“我把你困在這里,讓你看著我死去,難道不殘忍嗎?”沈崖費力說道,見她張了張唇,又抬起手止住她,“等等,讓我說完。”
他坐起來,倚靠在床頭,氣喘吁吁。
“我明明知道你沒有我也過得很好,還要特意過來接近你,難道不自私嗎?我知道只要接近你,哪怕易了容,也很有可能被你察覺,還裝模作樣地躲躲藏藏,難道不虛偽嗎?在被你認出的第一時間,我就該馬上走,但我拖延著沒有走,讓你有機會把我留下了,難道不可笑嗎?聽說你即將定親,我還想賴在這里,想破壞你的親事,難道不卑鄙嗎?”
沈崖喘了口氣,只覺胸口越來越痛,血腥的液體又涌了上來。
他望著她哀痛的面容,喉頭一滾,將即將涌出的鮮血咽了回去。
他彎下腰,咳了幾聲,繼續(xù)道:“我知道,我一個將死之人不該來見你,不該來打破你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生活。但我不甘心,我的欲望戰(zhàn)勝了我的道德,我再一次把你拖進痛苦的泥潭里了,你不該恨我嗎?”
沈崖笑了笑,淚水滾落下來,“我想聽你說,你恨我。因為你恨我的話,你和我都不會過于痛苦了。”
第66章 正文結(jié)局
元溪靜靜聽他說完,“那就痛苦好了。”
沈崖恍惚了一下,“什么?”
“不管你怎么貶低自己,我還是喜歡你,很喜歡你。”她捧起他的臉,專注地看著他,“聽我這樣說,你覺得痛苦嗎?有沒有在心里偷偷感到快樂?”
他的睫毛慌張地扇動了下,“我……我……”
“不要再推開我了。你以為你這么說,就會嚇到我嗎?其實我只會慶幸你有私心,慶幸你不像表面上裝得那樣云淡風輕。”元溪摟過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撫摸他的后腦勺,柔聲道:
“為什么不敢大大方方來找我?就算你殘了、毀容了,我也會選擇你。你要記住,你在我這里就是最好的。不需要反復(fù)試探,不需要任何自責,你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要求我的愛。”
“可是……可是我就要死了。”沈崖怔怔墮下淚來,悔意在心里一點點蔓延。
“那就讓我看著你死。”元溪淚水簌簌滾落,“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倆再也不分開。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懷里。”
沈崖聞此,更是傷心欲絕,胸口如遭重擊,疼痛很快擴散到全身。他痛苦地低吼了一聲,便又覺天旋地轉(zhuǎn),再次暈了過去。
元溪見他又昏迷過去,已經(jīng)不再驚慌。淚水在她臉上連綿不絕又鎮(zhèn)定地流淌著。她將他放平,給他蓋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躺了進去,緊緊抱住了他。
像抱住了一個確定而令人心碎的結(jié)局。
——
元直找過來的時候,見兩個人都靜靜地閉上了眼睛,被子上還一灘血,頓時如遭受了晴空霹靂一般,雙腿發(fā)軟,踉踉蹌蹌地撲到床上。
“妹妹,妹妹,默懷,默懷——”
他正要放聲大哭,忽然見妹妹的睫毛扇動了一下。
“妹妹,你沒事?”
元溪見哥哥終于來了,當即“哇”得一下哭了出來。
“我……我沒事,沈崖他……他要死了。”
元直慌忙去探了探沈崖的脈搏,很微弱,但還在跳動。
“你先別急,我現(xiàn)在就送你們回家,大夫已經(jīng)在家里了。”
元溪抽噎道:“他真的病得很重,自己都放棄希望了,不然也不會這樣不管不顧地糟蹋自己,恐怕……恐怕……”
元直忙道:“你走的這會兒功夫,家里來了個很厲害的大夫,還是謝長君謝先生帶來的,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他們啊。”
元溪聞言,心里倏然燃起希望,于是擦干眼淚,趕緊下床,招呼其他人等將沈崖抬將回去。
*
回到家中,謝長君果然已經(jīng)在等著呢,他旁邊還坐著一個須發(fā)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
“這是我的師叔,你稱呼他云師就好了。”謝長君向元溪介紹道:“沈崖來尋你之前,一直在我?guī)熓迥抢锆焸!?
元溪含淚拜了拜,引著兩人去看沈崖。
云師一見沈崖的臉,就長嘆一聲,“他已是強弩之末,命不久矣。”
元溪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瞬間蔫了,整個人如墜冰窟,喃喃道:“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呢嗎?”
“年初的時候,我還跟他說,只要他注意
防寒,保持心緒平和,起碼還能活上一兩年。誰成想,才不到一年,他的境況就急轉(zhuǎn)直下。”
此言對元溪來說,無異于當頭一棒。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像紙灰一樣可怕。
是她害了他。
云師繼續(xù)道:“說起來,他的病也和我有關(guān)。謝師侄當初把他交給我的時候,他雖然傷勢沉重,卻不是現(xiàn)在這等癥候。他那時中了毒箭,毒性難以根除,是我在治療時,用了一些其他毒藥,以毒攻毒,雖是救回了他的性命,卻又給他添了新病。到頭來也不過讓他多活幾百天罷了。”
見元溪已經(jīng)搖搖欲墜,謝長君急道:“師叔,你不還是有個法子嗎?別在這嚇唬人家了,趕緊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