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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知道的,但她還是踢翻了他的火盆,給他套上沉重的鎖鏈,把他囚禁在屋子里還不許他燒火取暖。
從前他受傷,她哭得像個淚人,比任何人都要擔(dān)心他的健康。
但是現(xiàn)在,她好像真的變了,變得再也不憐惜他的身體了。
沈離胸口驀然一陣抽痛,一股淡淡的甜腥氣涌了上來。他趕緊按下萬千愁緒,運轉(zhuǎn)心法以對抗痛楚的發(fā)作,過了好半天,才將其壓制了下來,僵硬的手腳也緩和了起來。
他摩挲著冰涼的腳鐐,想起昨夜混亂的畫面,血液又是一熱,激得他微微發(fā)昏。
她只是太在意他了,所以才會如此。只是小懲大誡一番罷了。
是他想岔了。
*
冬雨淅淅瀝瀝下到半夜才停止。翌日又是一個晴天。
剛吃過早飯,元溪就見白術(shù)急急忙忙趕來,面容扭曲。
“發(fā)生什么事呢?”
白術(shù)絞著手,道:“那個人他……他出來了。”
元溪頓時警覺起來,“他去哪呢?怎么出來的?”
“沒去哪兒,就在府里逛了逛,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白術(shù)嘆了一聲,“他腳上還帶著那玩意兒了,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在府里頭亂逛,好多人都瞧見了,唉!這……”
元溪聞言,心下有些訝異,問道:“他是什么反應(yīng)?”
“他倒是臉皮厚,沒什么反應(yīng),臉都不紅一下,別人指指點點,他還面不改色跟人打招呼哩。”
元溪嗤笑一聲,“反正丟的也不是他的臉,他才不在乎了。”
*
當(dāng)沐風(fēng)和宋進(jìn)聽說沈離戴著沉重的腳鐐在府里艱難行走時,都驚呆了。前者更是又急又氣,連忙命令下人們不許議論此事,不許在他經(jīng)過的時候抬眼看他,更不許給他難堪。
宋進(jìn)抽了個空找到沈離,見他正坐在池塘邊的一塊石頭上,曬著太陽,神情泰然自若,仿佛今日元家的風(fēng)云人物是旁人一樣。
他不理解,但是大為震撼。
沈離看到了他,微笑著點頭示意,“宋兄弟,好巧啊。”
宋進(jìn)慢慢踱過去,“沈兄,我現(xiàn)在是真的佩服你了。你是真的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
他找了沈離對面的一塊石頭坐下,“若是我有沈兄這樣的定力與心量,何愁做不出一番事業(yè)來。”
沈離淡淡一笑,“沒有你說的這么夸張,我只不過想出來曬曬太陽。你也知道的,我素來畏寒。”
宋進(jìn)咋舌,“沈兄的話大有深意啊。你的境界實在是高,高啊。只不過——”
他話音一轉(zhuǎn),眉頭一皺,眼里露出些關(guān)切,“你好好的是怎么得罪姑娘的呢?我聽說,她一向?qū)ο氯撕苁菍捄癜 !?
沈離苦笑一聲,“我大概就是那個例外吧。其實也還好,除了走起路來有些吃力,也沒什么。”
宋進(jìn)睜大了眼睛,半晌道:“不過,我還是覺得這種懲處對你的名譽有礙,要不然你還是少出來走動吧。想曬太陽的話,在門口也使得。”
沈離道:“宋兄弟所言甚是,只是我一人在屋里無事可做,好不憋悶。”
宋進(jìn)暗暗吃驚:“姑娘沒有安排你做什么嗎?”
沈離搖搖頭,“她大概把我忘了。對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但說無妨。”
“我閑著無事,想做一些木工活,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我弄些木料和工具來?”
——
宋進(jìn)記下沈離要的木材品種、大小和數(shù)量后,正想著抽空幫他準(zhǔn)備,然后又被沐風(fēng)叫了過去。沐總管問了一番兩人的談話后,自己攬過了這樁事。他的效率很快,第二日便將沈離要的東西送了過去。
沈離孤單單鋸了三日木頭,無事發(fā)生。
除了柳兒和偶爾偷偷溜過來的沐風(fēng)與宋進(jìn),他這屋子也見不到其他人。
第三日晚上,他做完木工活,洗了個長長的熱水澡。還好元家不限制他的熱水,沒有火盆,他就天天晚上洗到渾身發(fā)熱,再上床睡覺,這樣就不冷了。
然而在床上躺了一段時候后,被窩還是慢慢變涼了。
那鎖鏈更是吸走熱氣的大怪物。
沈離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懷中一熱,被窩里鉆進(jìn)來一個什么東西,像個燙呼呼的小番薯。
還是香噴噴的。
他一下子就抱緊了。
幾個呼吸后,他混沌的腦子忽然清醒了,松開懷中的“番薯”。
他低低說道:“你不是嫌棄我形貌寒磣、上不得臺面了嗎?”
緊接著,他“嘶”了一聲。
喉結(jié)被人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