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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崖心中酸澀,“我當時以為……以為你不想見到我了。”
“你什么話都不說清楚,就會自己亂想。上次吵架,我已經主動一次了,難道你要一直等著我去找你嗎?”元溪想起那晚的情形,又委屈起來,“我主動去找你,你還那樣欺負我,還把我一人丟在疊翠苑。”
沈崖忙道:“我以為你生氣了,不想和我同睡。我以后再也不走了,原諒我一回好不好?”
元溪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那帕子是我送你的,你怎么不和我說呢?”
沈崖臉上一紅,低低道,“你知曉了。”
元溪有些不好意思:“是茯苓告訴我的,我忘記了。”
沈崖聞言,諸般滋味在胸中翻騰不休,摸了摸她的頭,“我知道,沒關系。”
提及此事,沈崖和元溪都莫名難為情起來,好像沈崖早早起了心思是不合規矩的一般。
一時無話。
半晌,沈崖忽然道:“把我不好的地方也忘掉,行不行?”
元溪從懷里抬起頭來,歪著腦袋看他,“你想不認賬么?我都記著呢,別想混過去。”
沈崖笑道:“好,和我一起去太平府,一路上任你使喚,你說什么是什么,成不成?”
元溪滿意地點了點頭,抱住了他,忽然軟聲問道,“你是不是瘦了?”
沈崖輕輕嗯了一聲,“近來飯量減了。”
“你怎么啦?生病了嗎?”
“想你想的。”
元溪哼了一聲,“誰讓你不來找我?我那時常常在想,你今天會不會來找我,要是你來找我了,我要說什么,可是你天天都不來。真可惡!活該你吃不下飯。”
沈崖一聽,心里酸甜交織,半晌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這么難過,怎么還圓潤了?”
“天氣冷了嘛,我得多吃些,御寒。”
元溪摸了摸他的窄腰,忽然覺得他怪可憐的,想必這些日子他比自己更加煎熬,于是安慰道:“其實你瘦些也挺好看的。”
沈崖含笑道:“那怎么辦?接下來的日子,我恐怕要長肉了。”
元溪看了看他有些憔悴的臉龐,認真道:“唔……還是稍稍豐潤一些更好。”
兩人依偎了一會兒,忽然感到腹中饑餓,才發現已經到了中午。兩人匆匆吃了午飯,著人收拾東西準備趕路。因為之前全然沒有準備,一時收拾起來手忙腳亂。
兩人商議一番后,決定他倆騎馬先走,追上前面的人馬。元溪的丫鬟小廝們等打點好行裝后,再坐馬車出發也不遲。沐風因為要替她們引路,所以也跟著馬車走。
趁著這次遠行,元溪找出前些日子做的一套男裝穿上,搖身一變,活脫脫一個眉清目秀的翩翩小公子,帶了個巾帽,背著個包袱,站在沈崖身邊,倒像是一對兄弟。
考慮到路途遙遙,地形多變,沈崖不放心元溪自己騎馬,堅決要求兩人共騎一乘,等趕上大部隊,再乘坐馬車。
元溪:“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兩個大男人騎一匹馬,看起來怪怪的。”
沈崖將她從頭到腳認真掃了兩遍,道:“你臉嫩,這樣打扮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還是個半大少年呢,若是外人問起,只說是我表弟。”
元溪氣鼓鼓道:“我已經十七了,只比你小三歲了。”
因沈崖生日在十二月,故而元溪每年都能有幾個月的時間將兩人的年齡差距減上一歲。
沈崖覺得好笑,無奈地摸了摸她的帽子。
*
元溪收拾好簡便行裝,不急著出城,先與沈崖去了元家一趟,拜別父母后,方才往城外而去。夜幕降臨,兩人在事先說好的驛館住下,其他人等早已候在那里。
時隔多日,沈崖與元溪又躺在一張床上睡下。十月初,夜晚漸漸漫長,被衾日益寒冷,元溪新得了一個熱乎乎的大暖爐,正愛不釋手,自是一夜絮絮情語,柔情蜜意。
翌日又是一個干燥而爽朗的晴天。一行人迎著朝陽啟程,向南前行。
元溪從前在京城與杭州往返,都是走水路,這還是第一次走陸路下江南,仿佛一只出籠的小鳥般,睜著一雙明亮水潤的杏眼,好奇地張望眼前這個開闊的世界,臉蛋被風吹得紅通通的也不覺得冷,反倒覺得整個人被風兒輕柔地托起。
沈崖之前還擔心她身體嬌柔,不習慣車馬勞頓,特地放緩了速度,此時見她適應良好,長松了一口氣,便漸漸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十一月,他們一行人終于到了江南行省境內。數日后,行至貴池縣,一場罕見的冬雨攔住了眾人的腳步,道路泥濘難行,沈崖命令人馬在客棧整歇兩日。
清晨,雨停了。元溪站在客棧廊下,凝眉遙望著遠處連綿的黛色山脈。
她披著一件長至腳踝的大紅色斗篷,兜帽邊緣鑲著一圈豐軟的白兔毛,茸茸地簇擁著她明秀如玉的小臉。穿堂風一過,那白毛便微微顫動,襯得她愈發靈氣逼人。
元溪略站了站,透了個氣便又回房了,殊不知卻被躲在斜對面酒樓里盯梢的人看了個正著。
一個粗啞的聲音感嘆道:“沈崖這小子可真好命,找了這么個天仙似的夫人,長得可真帶勁。若是讓我跟她睡一晚,死也值了。說真的,若是明日這張臉在我面前哭著求我,我還真下不了手,我看不如——”
一個沉悶的男聲打斷了他,“閉嘴!再啰嗦你就給我回去。”
粗嗓門唯唯稱是,轉而又道:“這兩天可真夠冷的,咱們真要在這一帶行動嗎?”
“再拖沈崖就要到太平府了,你想害大人背罪么?”
粗嗓門沉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說:“這幫人跟貓兒一樣,走路都悄無聲息的,我前日想在馬槽里下藥,差點就被發現了,還好我躲得快。”
“休要再做這種事!若是打草驚走了蛇,我們一幫兄弟的項上之物都保不住,”
“好,好,不擊則已,一擊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