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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你在胡說什么?”
元溪唇角微微一勾,冷笑道:“你也別瞞著我了,我知道,你與她都已經交換過定情信物了。”
沈崖面無表情道:“你是不是做夢還沒醒?”
“非要我挑明嗎?好,我早上從疊翠院醒來,在你的衣柜里發現你珍藏著一張繡帕,不是你倆的定情信物嗎?”
沈崖皺了皺眉,道:“只看到一張帕子,你就斷定我有了外遇,也太武斷了。是什么樣的帕子?你說清楚。”
元溪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幾分苦澀,“是一方白帕,上面繡著一條青蟲,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任誰來看都知道,這不是街市上能買到的繡品,定是某位閨閣女子所贈,你還妥帖收藏至今。不是你的相好的送的,還能是誰?”
沈崖語調平靜:“你我成婚也有數月,你何時見過我與什么外頭女子來往過?”
“十天里倒有九天,你都在外頭忙活,我怎么知道你有沒有與人交結?何況這帕子是件舊物。”元溪沉吟一會兒,繼續道:“你在西北五年,行伍寂寞,有個相好的也不足為奇。”
沈崖喉頭滾動,“我在你眼里,就是這樣不堪的人嗎?”
元溪偏過頭去,冷道:“在看到證據之前,我從來沒這樣揣測過你。”
“所以一張小小的手帕,就把我們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以及過去的情誼都抹去了是嗎?”
“那不只是一張手帕,而是你有其他女人的證據。”
沈崖目露譏誚,道:“口口聲聲說是證據,我很懷疑你根本沒有仔細看過那張帕子。”
元溪提高了聲量,反駁道:“我仔仔細細看過幾遍了。”
“是嗎?但你根本不記得。”
“我方才已經和你說過這帕子的樣式了,是你自己不記得。”元溪頓了頓,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道:“另外說一句,你心上人的女紅真的不怎么樣,品味也堪憂,連個半大孩子都比她繡得好。”
沈崖也笑了,帶著幾分輕蔑,“沒錯,她連個孩子都不如。”
元溪見他如此回答,一時愣住,好半天才開口:“好好,你終于肯承認了是不是?”
“我承認,她的繡工真的很差勁。”
元溪聞言驚怒,隨即斥道:“她是你的心上人,你怎么能這么說她?”
“我怎么說她,跟你有什么關系?”
“那你、你也不能在背后說人家壞話,這不是君子所為。”
“我不背后說,我當面就說,她的繡工真的很差勁。”沈崖似乎來了勁,盯著她恨恨道:“你說的對,她的品味也堪憂,好的壞的都分不清。還有,她的腦子也糊涂得很,忘性大!人也沒心沒肺!翻臉無情!嬌氣任性!胡作非為!”
元溪被這暴雨般的控訴驚呆了,半晌喃喃問道:“你這么討厭她,那還留人家帕子做什么?”
沈崖的神色忽然就落寞下來。他緩緩眨了眨眼睛,喉結滾動了幾下,方道:
“想她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看看。”
元溪不知為何,眼睛忽然一酸,轉身走到里間,片刻后,她又匆匆回來了,將手中一物擲給沈崖。
“還給你!留著慢慢看吧。”說完又跑去里間。
手帕輕飄飄地落在沈崖前方,被他一把撈住。他站在原地,垂眸不語,手指摩挲了一會兒帕子,苦笑一聲,將其攤開在桌上,轉身走了。
良久,元溪聽外間沒有動靜,猜想沈崖已經走了,便悄悄走了出來,一眼便瞧見桌上擱著那張眼熟的帕子。
他怎么不拿走!擺在這兒是故意膈應她嗎?
元溪氣得胸口都有些隱隱作痛了,忙連聲呼喊茯苓過來,指著桌上的帕子道:
“你把這帕子送回疊翠院去。”
茯苓正要去拿,又聽她說:“等等,別費這力氣了。人家自己不保管好,我們操什么閑心?直接把它扔了,燒了,都成。”
茯苓不知所以,走到桌前一看,奇道:“姑娘向來惜物,今兒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毀了這方帕子?”
元溪:“我不想看到它。”
茯苓笑道:“雖然繡工差了些,但這條青蟲也頗為罕見有趣。”
元溪見她夸贊這帕子,心里不舒服,反駁道:“有什么趣兒?丑死了。擺出來丟人現眼。”
茯苓見她用詞激烈,當她是以此繡作為恥,便安撫道:“姑娘那時候還小呢,繡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元溪見她會錯意了,惱道:“這不是我的帕子。”
茯苓心中納悶,拾起帕子,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道:“怎么不是呢?我記得很清楚,這就是姑娘十歲的時候繡的。你那時才學繡花不久,我還勸你繡些蝴蝶花鳥,你不聽,說那種樣式的帕子多的是,你要繡就要繡不一樣的,后來被夫人訓了一通,你才開始繡那些尋常花樣。”
元溪愕然,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道:“你沒……沒記錯嗎?這……這怎么可能呢?”
茯苓篤定地點了點頭。
元溪現在的心情,怎么說呢,就像一座花壇里突然開滿了亂糟糟的花。
她心慌意亂,忙不迭跑進臥房,上了床,鉆到被子里躺下,蒙住了頭,然而安靜不到片刻,又忍不住對著被子拳打腳踢。
她的心中涌起了絲絲甜蜜,又莫名感到點點鈍痛。這種感覺怪得很。
原來沈崖的心上人是她。
他居然這么早就喜歡她了嗎?
怎么不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