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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吃了幾口,發覺這樸素的青菜面竟然出乎意料的美味。
熱乎乎的湯食驅除了很大一部分的焦慮與恐慌,元溪放松了下來,隨口問道:“為什么我的面里沒有雞蛋?”
謝小老抬頭瞧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現在不能吃雞蛋。”
“為什么?”
“我給你下了毒,雞蛋會刺激毒藥發作。”
面湯猛地竄入氣管,元溪立刻放下碗,弓起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半晌,她直起腰,抬著淚眼朦朧的臉,半是委屈半是譴責,“你不是說好不傷害我嗎?”
“為了防止你耍花樣,我也只能出此下策。”謝小老長嘆一聲,“不過你放心,我每日會給你一粒解藥,保證你無事。”
“要是不服用解藥會怎樣?”元溪忐忑問道。
“會腸穿肚爛,頭發掉光,身上還會長滿紅斑。而且這毒藥是我獨門所有,也只有我有解藥。”謝小老語氣輕松,看著眼前面色發白的人質,又道:“等我報完仇,心里痛快了,就放你走。在此之前,你一定要聽我的話。”
元溪捧著面碗,連連保證自己一定為他馬首是瞻。
謝小老見狀,躊躇了半晌,從懷里摸出一只小玉瓶,從中倒了一粒棕色藥丸給她。
“這是今日的解藥,快吃了吧。”
元溪接過來,卻不敢服用,最終抗不過他陰沉沉的目光,就著面湯仰頭吞下。
吃完晚飯,天色擦黑,元溪又被關進了原先的柴房。她一時咒罵謝小老欺軟怕硬,一時為自己的處境擔憂哭泣,一時又希望沈崖與爹娘能盡快來營救自己。還好
八月的天氣不冷,她素來心大,哭了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謝小老又把她放出來,說是昨日她看了一遍燒火煮面,今日也該會了,于是把她拎到灶臺前。元溪哪里注意那些具體步驟,杵在灶臺邊跟個傻子似的。謝小老少不得又教了一遍。
用完早食后,謝小老給元溪分配了一樣任務,將幾樣藥材搗爛成粉末。
元溪不敢違背,老老實實搗起了藥材。謝小老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見她神情專注,節奏不疾不徐,看起來沒有他想象中那般嬌弱無用,于是滿意地走了,臨走前還鎖上了廚房的門窗。
元溪等他走了好一會兒,放下石臼和藥杵,去踹了踹門,紋絲不動,只好放棄。
但什么也不做又令她不甘心,忽然她眼珠一轉,去灶膛里抓了把灰灑在石臼里,繼續搗藥。
干了半日,元溪有些渴了,便尋思去燒些熱水來喝。等她將水倒在鍋里,正要蓋起鍋蓋時,忽然在水里望見自己的倒影。
她揉了揉眼睛,幾乎要把臉貼到水面上。
這是她?她的臉上何時長了這么多紅斑?
毒藥!對,就是毒藥發作了!
好似晴空一個霹靂,元溪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去,鍋蓋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過神來,暗忖除了長斑,暫時還沒有其他異狀,想來還不會死,只要那惡人回來,給她解藥就好。
不怕不怕,她還有救。
元溪這樣一想,力氣也慢慢回來了,在廚房里轉了半天,尋到了一只長蟲的尸體,拿謝小老的筷子將其夾到石臼里。
下午,一聽見院子里的腳步聲,元溪立馬又抱起了石臼。
門吱啞一聲,謝小老進來了,見她仍在勤勤懇懇地搗藥,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塊油紙包的肉餅,遞給她。
元溪將石臼放下,眉開眼笑地接過肉餅,吃了幾口,道:“謝先生,現在是不是該服用今日的解藥呢?”
謝小老聞言露出些復雜的神色,半晌從懷中掏出一只玉瓶,正要倒給她,元溪卻眼尖發現了不對。
“謝先生,這只瓶子的顏色比昨日淺些,你是不是拿錯了?”
謝小老低頭,恍然道:“噢噢,是拿錯了,你別急,我找找。”說罷掏出昨日那只玉瓶,將解藥給她。
元溪接過解藥,轉身去倒水。
“你在家燒水呢?”謝小老忽然問道。
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隨后用平靜的語氣回答:“嗯。”
身后那人沉默了一會兒。元溪努力抑制住自己的顫抖,若無其事地吞下藥丸。
“那你……”謝小老頓了一會兒,方道:“記得把今日你搗的藥材,用清水調勻,敷在臉上。”
什么意思?元溪攥緊手心,“我不是服用過解藥了嗎?”
“那是內服的,這是外服的。”
天塌了!
元溪后悔不迭,心中掙扎了片刻,鼓起勇氣,轉過身期期艾艾道:
“謝先生,有件事我方才忘說了。我在搗藥的時候,突然有只蟲子從房梁上掉了下來,剛好掉進了石臼里,哈哈你說巧不巧?我一時沒收住手,把蟲子一杵子搗爛了,你說這……這還能要嗎?”
謝小老嘴角抽了抽。
半日后,元溪抱著新的石臼,重新賣力搗了起來。
——
過了一日,元溪臉上的紅斑淡了些。
馬上就要八月十五了,她可不想和那個謝小老一起過節。她既盼著沈崖趕緊來解救自己,又想等她的紅斑褪下去了,他再來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