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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元溪悠悠轉(zhuǎn)醒,只覺脖子后面?zhèn)鱽黻囮囂弁础?
想起昏迷前的事,她猛然睜開雙眼,發(fā)現(xiàn)眼前是一間陌生的柴房,門窗緊閉,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著些許光亮。
霎時間,她渾身冰涼,顫抖起來,整個人如墜深井。
完了,完了。
對未來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排山倒海而來,壓得她幾乎不能呼吸,淚珠下意識地大滴大滴往下掉。
她被綁架了,她要死了,說不定還會死得很痛苦,沒有尊嚴,怎么辦?沈崖還在等她。馬上就要到中秋了,爹娘也在等著自己歸家。明明只是出了逛個街,怎么會這樣?早知道她就不出來了,待在家里就不會出事了,都怪她要出門!
她崩潰得蹲下來,抱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到底是誰在害她?是她得罪的人還是沈崖的仇家?還是元家的敵人?對方要干什么?
元溪猛地搖了搖頭,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身子仍是無法遏制地抖個不停。她抖抖索索地扶著墻,走到門邊,試圖開門,房門紋絲不動,應(yīng)該是從外面被人鎖住了。
眼下別說她已經(jīng)嚇得渾身無力,便是好好的時候,也踹不開這厚重的木門。
壞人眼下沒有殺掉她,也沒有傷她,只是將她弄暈后關(guān)了起來,說明他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取她的性命,可能只是把她作為人質(zhì)扣押起來作為談判的籌碼。
爹娘和沈崖一定會全力營救自己的。
思及此,元溪的恐懼稍稍退卻了幾分,身上也恢復(fù)了些力氣,先前只能喘著氣掉眼淚,忽然能哭出聲了。
想到家人不知要怎樣擔心自己,壞人不知要怎么折磨自己,她不由嚎啕了起來。
忽然外頭傳來一道冷喝。
“別吵吵!”
元溪聞言,嚇得打了個哆嗦,眼淚立即收住,一動不動。
壞人來了。
聽起來像是一個老頭的聲音。
黑心黑肺該下地獄被火燒被刀扎的死老頭!她在心底恨恨罵道。
“小姑娘,你怎么不說話?該不會在心里罵我吧?”
老頭的語氣忽然柔和下來,卻比方才的厲聲還要瘆人。
元溪哆嗦道:“你是誰?為何要抓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那老頭笑嘻嘻道:“我要是不知道你是誰,怎么會抓你呢?至于我是誰?你想不起來了嗎?小姑娘,我們見過的呀。”
這話有些門道,元溪壯起膽子問:“這位大爺,我何時見過你?我對你的聲音根本沒有印象啊。”
老頭兒道:“那是自然,因為我們見面的時候沒說話呀。不然這樣吧,我現(xiàn)在走到窗前,把臉湊上去,叫你認一認,可好?”
元溪聞言頭皮發(fā)麻,幾乎要尖叫出聲,根本不敢看向窗戶那邊,生怕那高高的窗口突然出現(xiàn)一張可怕的人臉。
老頭嘿嘿一笑,“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你那夜撞見的鬼啊。”
元溪打了個寒顫,從那夜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來月,這人早早就盯上了自己,恐怕籌謀已久。
“我與你何仇何怨?你要這樣對付我?”
老頭嘖了一聲,“我與你本無冤無仇,只是你的夫君沈崖是我的仇人。”
“那你抓我干什么?冤有頭債有主,你怎么不去找他?”
老頭獰笑一聲:“因為他毀了我的心愛之物,我也要讓他嘗嘗失去至愛的痛苦。”
元溪趕緊道:“你錯了,我雖然是他的妻子,卻不是他的什么至愛。他是為了報恩才與我成親的。”
“小丫頭,休想騙我。我謝小老不是濫殺無辜之人,我已暗中觀察了你們很久,呵呵,他待你可是情誼深厚啊。”
謝小老?又小又老,好奇怪的名字,元溪從來沒聽過。
“謝先生,我就是無辜的人呀,我沒得罪過你,也沒害過人,為了報復(fù)沈崖來害我,太說不過去了吧。就算你想毀掉沈崖的至愛,也不該找我呀。一個人的至愛不會是旁人,只會是他自己。我要是死了,他雖然會傷心一時,但用不了多久,他再娶一個妻子,定然就漸漸忘了我。人生在世,旁人都是過客,便是父母骨肉,也是如此,更何況夫妻?我與他只是一時的因緣聚合,就像落葉被風(fēng)一吹,堆在了一起,再一吹便又散了,變幻無常,何等淺薄,哪里談得上什么深情摯愛呢?”
元溪似是從他語中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氣說完,忐忑地等著老頭子的回應(yīng)。
半天后,謝小老才慢慢道:“你這番話,不錯,不錯,和她很像。”
她是誰?元溪不解其意,又聽他道:
“但是有一點很壞。”
“請先生指教。”
謝小老暗道:壞就壞在沒讓沈崖聽到,否則他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他眼珠一轉(zhuǎn),已然有了計策,咳了一聲,道:“壞就壞在沈崖這個人啊,上無父母下無幼小,最親近的也只有你了,我也是沒辦法。不過嘛,我現(xiàn)在決定不傷害你了,說實在的,我還挺
喜歡你的,我現(xiàn)在就把你先放出來,你可要老實點兒,莫要辜負了我的善意。”
元溪暗暗痛罵,嘴上仍道:“先生放心,我一定老老實實的,退一萬步來說,你這么厲害,我敢亂來嗎?”
謝小老一邊說著,一邊摸鑰匙開門。元溪攥緊拳頭,大著膽子看向房門。
門剛打開,兩人見到彼此面容,皆是神情一震,身子往后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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