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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發抖:“沈崖,你總是這樣!”
沈崖這話剛說出口,也覺得過了些,但依舊嘴硬:
“難道不是如此嗎?對別人笑容可親,對我就常常擺臉色。”
“隨你怎么想。”
“被我戳穿了,啞口無言了是吧?”
元溪忍無可忍,憋了半晌,“我要同你和離。”
“你說什么?”
“與其做一對怨偶,日日吵架,還不如和離,反正我們本來也不是真夫妻。”
屋子里靜默了一會兒,落針可聞。
半晌,沈崖咬牙道:“和離可以,但是你得等我死了。”
元溪素來不喜身邊人將死掛在嘴邊,若是心情好的時候,她大概還會勸慰一番。
此刻沈崖這樣說,無異于火上澆油。
她冷笑一聲,“你活蹦亂跳的,跑得比馬車還快,我要等到什么時候?”
沈崖萬不想她如此說,一時氣得額角青筋直跳,道:
“你現在把我殺了,馬上就能再嫁。”
“殺人觸犯律法,你想害我,也換個委婉的法子。”
他怒極反笑,“好!好!我馬上就寫遺書,就說是我求你殺我的,求官府不要定你的罪。”
說著從腰間掏出一把黑色匕首,追著往她手里塞。
元溪左右閃躲,硬是不接,“我為什么要殺你?你這人真的好奇怪。”
“你剛才不是盼著我死嗎?我死了你好嫁人不是嗎?”
“明明是你先提什么死不死的,我不過是順著你說而已。”元溪反駁。
“是你先提和離的,不是嗎?”
“沒錯,我就要同你和離。”
沈崖瞳孔微縮,嘴唇張了張,又沒說什么,緩緩坐在桌旁,半晌才恨恨道:
“上無父母,下無幼小,唯一的妻子還要離我而去,我活在世上還有什么意思?”
聽到他自輕自賤,元溪心中愈發惱恨。
“你不想活了,為什么不找個地方靜靜地自己結果了?為何非要我來殺你?殺人要下無間地獄,我才不背這樁因果。”
沈崖如遭雷擊,沒想到元溪竟然吐出如此殘忍絕情的話,一時頭暈目眩。
她連他的死活都不在意了。
本來他只是想說句賭氣的話,此時倒是真的有些想死了。
寒意如潮水般漫過他的胸口,頭頂……
他摸過一把椅子,緩緩坐下,怔了片刻,忽而喃喃問道:“你恨我嗎?”
不等元溪回答,他自嘲般地笑了笑,“你定然是恨我的。只是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呢?”
“你做過哪些過分的事,轉頭就忘了嗎?”元溪揚起下巴,冷冷道。
“那怎么辦?要不你還是殺了我吧。你今天不殺我,我以后恐怕還要對你做更多過分的事。”沈崖木木地說。
元溪見他失去了方才的氣焰,只剩下垂死掙扎,于是也揀了把椅子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老神在在道:
“我說了,我要和離。”
“我也說了,除非我死了。”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元溪胸口起伏,“你簡直不可理喻!你越是如此,我越想同你和離。”
沈崖只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呼吸不過來。
潮水般的寒意慢慢退去,他的血一下子又熱了起來。
胸腔里仿佛有什么在灼燒著他。
折磨著他。
沈崖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起來。
他盡量穩住語調:“不敢殺人是嗎?那你捅肚子吧,捅肚子不會死人,我也不會去衙門告你。捅我一刀,我就同意與你和離。”
元溪看著他詭異的微笑和眼底隱隱的瘋意,心里忽然有些發毛,嘴上依舊不饒人。
“我就不捅!憑什么要聽你的?”
“你要是不捅我,我馬上就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