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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氣若游絲地應了一聲。
沈崖隨即下床,倒了一盞涼水,自己先喝了幾口,再端到床前,輕喚元溪,卻見她雙目緊閉,已然沉沉睡去。
——
元溪黑甜一覺,醒來時,辰時已經過了大半,床邊不見人影,一問丫鬟,竟道沈崖一早就被旻王叫走了。
她頓時有些不悅,這個旻王,怎么三日婚假都不讓人休滿!
不對不對,沈崖不在家,她就是府里唯一的主人,豈不更加自在?
這樣一想,她的心情好多了,優哉游哉地吃了早飯。
飯后,管家劉遠把回門的禮單呈給她過目,又征詢了端午過節事宜。元溪見他左腳帶跛,做事卻老練,言語之中對元家也頗為了解,好奇問道:“你是怎么來將軍府的?”
劉遠:“回夫人,我是軍營里退下來的,三年前就跟在將軍身邊了。”
“你以前是兵士?”
“我本來是養馬的,將軍說我有管理之才,便把我留下來做事。”
“可還有其他人也是像你這樣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回夫人,府上約有半數仆從都是如此。”
元溪點頭不語,又問,“昨日我看家里還有個馬廄,如今是誰在管?”
“是小人的侄兒在打理。”
“我正無事,你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便去了馬廄。馬廄門口朝南,東側是馬房,西側是草料房,里里外外都打掃得干干凈凈。眼下正有四匹高頭大馬待在各自的格間里。
元溪的目光落在為首的漂亮黑馬身上。
劉遠見狀,連忙介紹:“這是將軍的戰馬之一,叫黑羽,脾氣暴躁,非熟人不得近前。”
元溪不信:“可是它看起來很乖啊。”
“這馬兒鬼精鬼精的,慣會裝相,夫人莫要被它騙了。您現在離得遠,自然無事,要是再往前走幾步,哎——”
劉遠還未說完,便見夫人不顧勸阻,徑直走向黑羽,只好無奈跟上,心想反正馬關在欄里,不能出來,頂多就是嚇一嚇夫人,嗐,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成。
沒想到元溪一直走到圍欄跟前,黑羽也沒暴起。
離得近了,元溪覺得黑羽更漂亮了,渾身黑油油的,沒有一絲雜毛,小扇子般的睫毛下,是一雙又大又純潔的眼睛,向她投來友善的目光。
她莞爾一笑,想摸摸它,剛伸出手,黑馬卻突然前蹄離地,人立而起,脖頸高昂,鼻孔怒張,一陣高亢的長嘶響徹馬房,引得其他馬兒也躁動起來,一時間馬嘶聲、踢踏聲不斷。
元溪被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夫人您看,不是我冤枉它吧,還好您沒事。”劉遠趕緊說。
見黑羽突然暴起,隨即又安分下來,靜靜吃草,仿佛無事發生,元溪咬牙:“給我拿林檎果來,要五枚。”
不一會兒,林檎送到。劉遠還以為夫人是要用懷柔之法,卻見她走到隔壁欄,給了里面的白馬一只果子。
白馬啃了幾口果子,還湊到欄前低頭示好,發出低低嗚鳴。見劉遠沒有阻止,元溪便放心摸了摸,然后又走向旁邊的馬,如此喂了其余兩匹馬,還剩一只林檎。
元溪踅到黑羽跟前,當著它的面把最后的果子又給了旁邊那匹白馬。
黑羽憤怒了,發出低低嘶鳴,大眼睛里充斥著敵意。
元溪哼了一聲,甩袖而去。
——
晚間,沈崖又是遲遲而歸,回來后便一頭扎進凈房。
元溪坐在床榻上,見他沐浴后換上了一件藕荷色的寢衣,半濕的長發披散,氣質比往日柔和溫軟,不由心旌搖曳。
她清了清嗓子,“明日是三朝回門,你該不會還有事要忙吧?”
沈崖坐到她旁邊,面露歉意,“不會了,明日我和你一起回去。”說著覆上元溪的右手。
元溪往外抽了一下,沒有抽動,抬眼望向沈崖,見他神色無波,怪道:“你干什么?”
沈崖不說話,只是迅速按住她的雙肩,把人往朱紅錦衾上一壓,像昨夜一樣,不管不顧吻了下來。
元溪這回有了經驗,不再手足無措,立刻掐了一把肩膀,把人推開。
“我還有話說呢。”
沈崖微微喘息,讓開一些距離,但并未從她身上移開,“你說。”
“我今日在家里閑逛,見園子里仍有一些空疏之處,打算栽種些花木,只是沒想好種什么,你有什么想法沒有?”
“你喜歡什么,便種什么。”沈崖說完,又俯下身子。
“等等,還有一件事。”元溪叫道,止住他下傾的動作。
沈崖盯著身下少女水潤的眼眸,耐著性子道:“還有什么?你是女主人,這等事你自己能做主。”
元溪聞言歡喜,道:“那我想要一匹馬。”
沈崖眸色一沉,“你會騎馬呢?”他走的時候,她還不會騎馬,對騎馬也毫無興趣,為何現在突然想要馬?是誰教她騎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