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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沉黑的眸子直直望過來,蘇景陽心底那種難以言說的不自在又開始蔓延開來。
昨天對他吼什么來著,是不是還說了讓他滾?
……對了對了對了!蘇景陽突然記起另外一件事,心里那種尷尬也登時一沖而散,換成了一種被欺瞞的憤怒,他板著臉跑過去,質問容辭:“你為什么要騙我?”
之前好幾次他還赤裸裸的表達對城主的傾慕之心,而每次這家伙都在場,肯定就一直暗地里看笑話!可惡至極!
容辭卻睨他一眼,奇怪的道:“我什么時候騙你了?”
聽他還狡辯,蘇景陽怒:“你就是容城城主!”
容辭見他氣呼呼的,微微上挑的眼角沾染了些淺淡的笑意,反問道:“你好好想想,我是不是曾經跟你說過我是城主?是你自己不相信的。”
“………………”奶奶的,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蘇景陽不敢置信的望著他問:“你神經病啊,你是城主,那你干嗎還說城主壞話?!”
容辭振振有詞道:“怎么是說壞話?我那是自謙。”
“自謙你個鬼!”蘇景陽簡直對他無話可說,又想了想,“誒?不對不對,那慕容呢,她的名字也是騙人的?她又是什么身份??”
“她叫容華,容氏一族圣女。”
“好個容華!你們實在太可惡了!”蘇景陽從鼻子噴氣。容華好幾次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城主,還說什么城主喜歡他這樣的,讓他嫁給城主,原來不是調侃,而是有深意的!蘇景陽此時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真的被他們兩人戲耍慘了!!!
蘇景陽一陣胸悶氣短,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容辭不近不遠的綴在后面。蘇景陽一回房間就轉身關門,將準備一起進去的容辭隔在了外面。
過了片刻,容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喂,蘇景陽,你不是說過,你愛死城主了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蘇景陽趴在門縫那里,冷聲道:“你也說過,城主大人并不會想我愛上他。”
“……想。”容辭那好聽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許的不自然,道,“他很想,他之前騙你的。”
蘇景陽卻始終保持冷酷,道:“告訴他,我不想。”
外面陷入了沉默,蘇景陽心中陡然泛起一陣無力,他也默然片刻,語氣緩了緩,才轉了個身,背抵著門對外面的人道:“我跟你說句真心話吧,我雖然嘴上嚷嚷討厭你,心里也常常對你犯嘀咕,可其實你這個人除了嘴巴毒了點,還挺好的。問題是我以后不會在這里呆下去,我跟你沒可能,你的堅持沒有意義……”
“蘇景陽,你以后完成了什么能回家了,我絕對不會阻攔著你。你能留下多久,就跟我在一起多久。”
蘇景陽知道容辭之前就一直懷疑自己舉止異常,通過昨天他哭喊的內容肯定又猜測出一些東西,所以才這樣說。
但蘇景陽仍舊堅決不上當:“我不要,我不要,你走吧。”說完就捂著耳朵坐到桌邊去了,不肯再跟他進行交流。
蘇景陽大抵還是有點了解自己的,他真的害怕自己傻乎乎的被容辭把心騙走,到時候就走不了了。
——回家,回家,他是一定要回家的,絕對絕對不能被談戀愛絆住腳步!!!
翌日,蘇景陽終于能得見陵離和阿軒。那時候阿軒手里拿了把小弓箭,明湛蹲下在耐心的教他玩,阿軒經過幾次治療,雖然還沒有徹底好起來,卻也瞧不出破綻,明湛大抵還沒有發現阿軒曾經有過狀況。
蘇景陽趁著那父子二人正在培養感情,扯著陵離的袖子,想讓他出去說話,陵離的腳才剛挪了一步,明湛仿佛背后張眼睛似的,頭也不回聲音淡淡地道:“阿離,去哪兒。”
明明是疑問句,卻是以陳述的語氣說出來,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陵離抓住蘇景陽的手緊了緊,才道:“我跟景陽說幾句話。”
明湛站起身回過頭來了,他一身墨藍色錦衣,矜貴不凡,漆黑如夜的眸子瞥了蘇景陽一眼,又情緒不明的看向陵離,“阿離有什么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陵離神情怔忪,然后搖頭,低聲道:“沒有。”
明湛笑了笑,“那就好。”
“……”蘇景陽在旁看得憋屈的慌,這人掌控欲真是太可怕了,難不成他是想阿離以后在他身邊寸步不離,什么隱私都沒有嗎??!可是阿離明顯不愿意啊!
蘇景陽提氣正欲爭辯幾句,陵離卻暗暗在他手心掐了一把,示意他別再說話。蘇景陽一口氣只得生生咽回去,他轉頭看到陵離緊蹙的眉心,心里郁悶的很。
蘇景陽記得當時陵離說過他跟阿軒的親生父親是因為要給劉玥還賭債才認識的,后來有什么誤會就分開了。到底是什么誤會,陵離沒有說過。
如今看來,這位公子對阿離并不簡單。
蘇景陽跟陵離呆了一會兒,全是在明湛的眼皮子底下,周圍全是守衛,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的,什么都沒能問成。他心里還有一個巨大的困惑,那就是這位貴公子的身份到底是……
蘇景陽回去之后,憋了半天,下意識想去找容辭解惑,容辭跟那人是認識的,他肯定知道。
可自己都讓他走了,再主動跑去找他好像有點奇怪……
蘇景陽只得將滿肚子的疑問都吃進了肚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想知道了,忍了幾天,蘇景陽覺得肚子都憋的生疼生疼的。
容辭見他成天臉都要皺成一團了,以為他哪兒不舒服,好不容易攔住成天東躲西避的他詢問,蘇景陽就說沒事,然后推開他就跑得沒影了。
蘇景陽躲著容辭在宅子里東游西逛虛度了幾日,這天一早他起床來,心里沒由來的就是一陣無邊無際的空茫,他也摸不著頭腦,跑去找陵離說了幾句話,沒再去瞎晃,而是回到自己房間里了。
蘇景陽在凳子上坐了會兒,卻總感覺凳子上有釘子似的戳著,他又站起來在屋子里來回走了好幾圈,可縈繞在心頭那種奇怪的感覺還是消散不去。最后他索性跑去找人拿了一塊抹布開始……滿屋子的搞衛生。
擦完桌子擦椅子,擦完床架擦屏風,如果不是地上鋪地毯了,他恐怕連地都要擦上一擦。
忙活了大半天,實在沒東西讓他擦了,他累得氣喘吁吁,將抹布一丟,盤腿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我是不是腦子燒出問題來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到底在干什么……”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一直持續到晚上,他晚飯都沒吃,爬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就睡。
可能是因為這天體力消耗的太多,他挨著枕頭不多久就睡著了。
直到后半夜……蘇景陽如同被什么在腦袋里狠狠掄了一錘子,他猛然驚醒,詐尸般直挺挺就從床上坐起來了,然后一陣徹骨的涼意從頭灌到腳。
今天,是五日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