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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易拿起筷子,一眼就掃到自己的碗里的面湯湯汁清亮,明顯就是新鮮煮出來的,跟蘇景陽碗里的不一樣。
阿易瞟了眼蘇景陽氣鼓鼓的腮幫子,又將臉轉到陵離那邊,道:“這么豐盛啊,真是辛苦你了。”
他的話剛落音,蘇景陽就哧溜吸了口面條,聲音比剛才的都要大,好像吃得極香,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故意的。他又喂阿軒吃,阿軒有樣學樣,也故意發出哧溜的聲音,然后高興的跟蘇景陽炫耀。蘇景陽立馬一臉嚴肅的訓斥他,讓他吃飯要斯文一點,不要發出太大的動靜。阿軒被兇了,嘴里含著面條也不嚼了,委屈巴巴的揚起小臉看著蘇景陽。
阿易在旁忍不住哼笑了一聲,用贊嘆的語氣道:“你可真是寬以律己,嚴以待人啊。”
蘇景陽被拆穿,耳根一紅,用眼睛瞪他,“吃你的吧,年輕人話太多容易招人煩的。”
“也總比你對著孩子嘮嘮叨叨的好吧。”
“嘮叨??!我嘮叨你了嗎??我嘮叨你了嗎??”
“倒是沒有,但是你打擾我的耳朵了。”
“腦袋伸過來,我幫你把它割掉!”
陵離這時候也看出來了,這兩人恐怕是哪里不太對付。他將菜往阿易面前推了推,趕緊打斷了他們兩人之間越來越跑偏的對話,“你嘗嘗看,合胃口的話就多吃點,如果不喜歡,我再去給你弄點別的來。”
“這個就很好了。”面對陵離,阿易頓時又面色可親起來,說完就挑了一筷子面喂到嘴里,嚼了嚼,眼神里閃過一絲絲意外。他真的沒對這碗看起來很普通的肉絲面抱很大的期待,但是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面前兩盤菜也是極其簡單家常,醋溜土豆絲,青椒炒雞蛋,配著面一起吃,還挺順胃口。
阿易在旁優雅又從容的吃起來,而蘇景陽跟他形成鮮明對比,呼嚕幾下就將自己碗里剩下的面條干掉了,他索性就將阿易當做空氣,專心致志的端著阿軒的小碗喂他吃。
蘇景陽也試過教阿軒自己拿筷子,但是他總是用小手攥著筷子,蹙著小眉頭滿臉費解,怎么都學不會,所以沒辦法,到現在都還是喂他吃。
“我來吧,景陽,你該出出門了。”陵離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要將阿軒抱過來,蘇景陽卻說:“時間還早呢,我消消食了再走。”
陵離只好坐回去,見他輕蹙著眉頭抬手揉了揉肩頭,蘇景陽忙他問:“怎么了?被咬的地方還疼么?待會兒再擦點藥膏吧。”
原本正低頭挑面吃的阿易表情怔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來,驟然緊縮的黑眸死死的盯著手剛從左邊肩頭離開的陵離,深不見底的眼里登時掀起了洶涌暗流,氣息也有一瞬間的不穩。
陵離回答蘇景陽道:“倒不是因為這個疼,好像是提水的時候抻著了。”
還沒等蘇景陽開口,阿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突然插進話來,他望著陵離道:“我那兒有藥油,待會給你拿點過來,被咬的地方也不能忽視,當心傷口潰爛,還有——”阿易的眸色更深了些,直直凝視著陵離蒼白清秀的臉,緩聲問:“你是什么時候被咬的?”
陵離聽他如此自然而然關心的話語,無聲愣了片刻才道:“昨天、昨天晚上被咬的……應該沒這么嚴重吧,現在也沒感覺到多疼了。”
第13章
陵離回答了之后,阿易又神情莫測的看他一眼,拿起擱置在旁的干凈布巾擦了擦手,剩下的面也沒吃了,對陵離道:“我過去給你拿藥來。”
然后就起身走了,中途都沒能插上話的蘇景陽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好半天才回過味來,奇了怪了,這家伙這么關心阿離干什么?!還是說他原本就是對別人這么熱心腸?!
蘇景陽到了書鋪之后都還在胡思亂想,手里的書攤開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又發了會兒呆,將書給合上,輕聲嘆氣。
其實吧看了這么多書暫時也沒多大用,畢竟故事發展的背景極少會在位置這么偏的鎮子上,他想碰見也沒機會啊。蘇景陽決定等飯館開起來,生意穩定以后,就動身去聽說過好幾次的晉城去看看。
那里是本朝首都,繁華興盛,更重要的是人也夠多,在那兒碰見主角的機會肯定要大上許多。
蘇景陽左右無事,放下書想倒點茶喝,手一摸發現茶壺空了,他拎著茶壺起身準備去樓上裝點熱水,樓梯走到一半,發現郝嘉盛正藏頭縮腦的蹲在最里面一排書架之后,臉色泛紅,神色激動的翻著一本圖冊。
蘇景陽不用仔細辨認都知道他在看什么,畢竟是書鋪嘛,除了禁書之外,什么類型的書都會有,像這種少兒不宜的書和圖冊都放的比較隱秘,客人去選去看都方便,平常除非是從樓上往下看,否則書鋪里的人是看不到最后一排這邊的動靜的。
蘇景陽對于這個除了學習不想搞什么都想搞的人已經無言以對,他繼續上樓沒管這邊,結果等他提著水壺下樓的時候,差點就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奶奶的,郝嘉盛這家伙竟然看有顏色的圖看動了情,鬼鬼祟祟的四下瞟了瞟,就將手伸進了褲襠里猥瑣的動起來。
蘇景陽氣得頭暈,青天白日的在人家店子里干這種事不說,別弄臟了書啊,到時候還怎么賣給別人?!!
蘇景陽用手將茶壺蓋拿起,又重重往下一磕。
原本正沉浸其中的郝嘉盛被這聲突兀的響動嚇得一個匍匐倒地,臉皮紫漲,渾身都在抖,他好半天才敢抬起顫動的眼皮來,偷偷的朝著蘇景陽這邊覷了一眼。
蘇景陽板著臉,就這樣面無表情的直勾勾盯著他,他慌亂之極,連滾帶爬的起來,胡亂的整理衣服,扔下畫冊就溜了。
蘇景陽等他跑的沒影了,這才走下去到書架那兒,滿臉嫌棄的將畫冊給拾起來,書頁上竟然有一大塊濕濡濡的汗漬。
蘇景陽心里暗罵一頓,把畫冊撫平了拿出去放到身邊的那個高幾上,旁側有個小窗口,窗子打開,剛好有陽光透進來,可以曬干順便消消毒。
曬干了肯定也還會有痕跡,下次郝嘉盛要是敢再來,一定要他照價賠償。
蘇景陽喝著熱茶,梁路突然春風滿面的跑來了,他正要跟蘇景陽說話,眼睛瞥到了高幾上那畫面火爆的圖冊,驚錯的咬了口扇子才緩聲問:“景陽,你最近看書的……口味變了?”
蘇景陽實在懶得跟他扯多的廢話,抬起眸子看著他問:“你來是事情有進展了嗎?”
見梁路點頭,蘇景陽很是驚詫了一會兒,“真的啊?”他知道梁路人脈多路子多,但也沒想到這么快?這才一天的時間呢,真是個人才。
不過梁路說店鋪選址還在敲定,這時候就來帶他親自去看看,哪個比較中意,就選哪個。
蘇景陽問:“這時候?那這里誰來收錢……”
梁路二話不說就招來鋪子里的另外一個員工讓他頂蘇景陽的位置,然后拉起蘇景陽就走,蘇景陽連忙說等等,將那本差不多曬干的書合起來順手丟在了柜臺上,這才跟著梁路一道出了店門。
梁路邊走邊問道:“對了,你給飯館取個什么名字,我好幫忙做招牌啊。”
“招牌?”蘇景陽歪頭想了會兒,“就叫林記小館吧。”
“林記?”梁路不解,“為什么不是蘇記?”
蘇景陽說:“因為蘇記不好聽。”
梁路聞言側眸看他一下。不過在蘇景陽這里梁路已經學會了及時收住問題,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再問什么:“蘇記挺好聽的,哪里不好聽了?”之類的話。因為問了也不會得到回答。
梁路一臉無奈,“你是老板,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