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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來的那一日是個陰天,她們一行人離安定郡還有百里之遙,路過一處山谷之時,謝逸華還笑道:“若是帶兵之人,這山谷倒是個埋伏的好地方。”話音未落,便有人應身從馬上跌了下來,緊跟著便有箭雨而下。
“不好,有埋伏!”
莫愁忙催她:“殿下快回馬車!”
哪知道外界傳的手無縛雞之力的端王卻抽出腰間長劍,與她背靠背:“回馬車更危險,還是跟著莫統領安全一點。”
貴族女君的佩劍多是有裝飾之意,況且端王腰間佩劍的劍鞘花里胡哨,鑲著黃金寶石,還是她出發那日謝世女前來送別,從自己身上摘下來硬塞給她的。
莫愁只當那是一柄尋常裝飾用的劍,哪知道端王拔劍出鞘之后,寒光四射,才知自己錯了。
水清與水銘縮在她身后,被她護著塞進了馬車:“你兩個不要亂跑,不要出來。”然后眼睜睜看著她執劍而去。
兩人齊齊喊:“殿下——”
那人回眸一笑,從來不曾有過的溫柔,安慰他們:“別怕,有本王在!”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十二點以前還有一章,嘿嘿。
☆、第七十一章
安定郡守府衙里, 水清跟水銘被侍衛拼死護衛逃離山谷, 于入夜時分到達安定郡, 跪倒在燕云度面前,向他求助:“求郡公求殿下一命!求郡公……”
燕云度離京日久, 不時接到端王書信, 得知她忙的腳不沾地, 整日泡在戶部,對她審理的戶部貪污案有點擔心, 怕她陷進戶部的泥潭, 掉進別人挖好的坑里。
前兩日剛剛收到端王書信, 某人在書信里洋洋得意向他報喜:大獲全勝!
他仿佛能想起她唇角帶笑的模樣, 忽然就想念那些相擁入眠的夜晚,相思入骨。
沒想到才隔了兩天, 水清跟水銘居然就狼狽的沖進了安定郡守府衙。
“殿下不是好好的在京里嗎”燕云度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里都帶著顫音:“她怎么了?”
水銘身上臉上都是血, 哭道:“殿下向陛下請旨前來安定郡協助正君打理嫁妝,半道上遇上了山匪, 她跟莫統領留下來殺敵……”
燕云度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一掌拍在書案之上,氣咻咻大罵:“殿下手無縛雞之力,殺什么敵?莫統領是不是糊涂了?”點兵派將立時便要出發。
牟旋見從來指揮若定的少帥都快失了方寸, 忽想起一句“關心則亂”, 從前見她十萬強兵列于陣前都不見絲毫慌亂,如今端王遇險便立時急躁起來,心中暗嘆他已情根深種。
燕云度率護衛急行軍, 到達山谷的時候天色已經到了后半夜,他們打著火把在護衛的指認下找到了出事地點,但見到處都是尸體與箭頭,一部分是端王護衛服色,另外一部分卻是雜亂的粗服漢子,死狀甚慘。
眾人分散開來尋找端王,山谷里到處都回蕩著“殿下——”的呼喚聲,但群山寂寂,直讓燕云度一顆心都擰了起來。
經辯認,地上的尸首里并沒有端王與莫愁,牟旋安慰燕云度:“少帥,那幫人沖著殿下來的,說不定是奔著財物或者別的,總要提條件的,說不定殿下只是被她們擄去了!”
燕云度的臉色極度難看,提著手里的□□冷哼一聲:“敢傷害殿下一根汗毛,本帥必讓她們生不如死!”
忽有南面巡查的護衛前來稟報:“少帥,發現打斗的痕跡沿著山脊一路而去,我們要不要追上去?”
燕云度當即下令:“全體追擊!”
天色大亮之后,燕云度帶著護衛已經沿著山路追出了十幾里,遠遠竟然能聽到打斗之聲。
牟旋激動道:“少帥,找到山匪的老巢了,殿下有救了!”
燕云度點了二十來個精壯的手下跟著她隱藏行跡,往山匪的老巢靠近。此地山高林密,卻是個隱藏行跡的好地方。只是此刻寨子正門大開,沿途全是躺倒的尸首,越靠近寨子山匪的尸首就越多。
有著多年殺敵經驗的燕云度心里有個不好的念頭:能讓莫統領帶著護衛拼死殺進山匪老窩,除了端王遇害,他想不出別的理由!
越靠近山匪窩,他就越害怕,竟生出近鄉情怯的感覺,生怕闖進去之后,面對著的是那人血肉模糊的尸身。
他握著□□的手心里滿布了細汗,帶著護衛沖進山寨,沿途遇到抵抗的山匪就地格殺,頗有種神擋殺神,佛當殺佛的沖天戾氣,直沖到了寨中議事廳前面的練武場,頓時愣住了。
這寨子建在半山腰一塊平坦之地,占地面積不小,嘯聚的山匪似乎有三四百人,皆是青壯,但沿途他們殺過來發現已經死了大半,此刻能夠留在練武場里抵抗的都是寨子里有真本事的。
燕云度本來滿腔憂懷,但是一路掩殺過來之后,遠遠看過去,頓時愣住了。
他扭頭問身邊的牟旋:“我……是不是眼花了?”
牟旋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還當自己連夜行軍勞累過度,使勁揉了下眼睛,這才喃喃道:“奇了怪了,那不是端王殿下嗎?”
不遠處練武場里大約有三四十人在混戰,其中兩人尤其注目,其中一人便是御林軍副統領莫愁,她沉著鎮定,身量頗高,出劍便是一串血雨,正殺的興起。
而距離莫愁不遠處的年輕女子身著親王服色,面若芙蓉,身姿飄逸,劍去回風,與一名高胖狼辣的中年婦人纏斗在一起,不但不落下風,且隱隱占了上風。而那高胖婦人身邊還有兩名婦人偷襲,卻也不見她亂了章法,一把長劍使的出神入化,不是端王謝逸華又是哪個?
“殿下不是……不會武嗎”枕邊人是個溫雅的讀書人,已經深刻在燕云度腦子里了,這一夜他差點跑斷了腿,腦子里不知道想到了多少種她慘死的畫面,每一種都攪的他的心里血淋淋的,可是眼前的事實卻讓他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或者做了個夢。
牟旋看了一會,忽道:“少帥覺不覺得……殿下的劍法有點眼熟?”
燕云度滿腦子亂糟糟的,根本都沒往端王的劍法上去想,經牟旋提醒才勉強定神去分辨:“是有點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牟旋身在局外,到底更容易看清楚些,小心提醒他:“少帥覺不覺得……殿下與齊二的身姿劍法有點像?”
燕云度“啊”的一聲,如夢初醒。
當初他才見端王,確然覺得聲音有幾分熟悉,跟齊二略像,可是漫說齊二武功高絕,又是滄浪崖的弟子,誰人不知滄浪崖與大烈皇室的芥蒂,更何況天下人皆知端王身在崆峒書院跟著岑先生做學問,最是慧敏好學,兩個八桿子打不著的人怎么能混為一談?
如今事實俱在眼前,百般滋味涌上心頭。
他不由想起當初被齊二相救的情形,回京之后與端王相識相知,她帶著自己尋幽探秘,幾乎在京中閑逛,讓他認識了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也享受著被人呵護的溫暖,如今端王卻再一次打破了他的認知。
——齊二與端王當真是同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