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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州啊。”蘇令徽對阿春笑了笑,又收回了視線。
此刻,在這一片深夜的寂靜里,她終于有時間想想估計已經變成了一個炸藥桶一樣的蘇宅。
“人到底去哪了?”
暴怒的蘇大老爺在聽風居的小院里,焦急的轉來轉去,幾個心腹正在小院里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出小姐下落的蛛絲馬跡。
他的身旁站著面無表情的柳佩珊。
“到底是什么時間不見的?”
看著那摔碎在地上的青瓷茶具,高飛有些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書局的老板說大小姐今日就沒有過去。”
“令徽中午沒回來,你也沒差人找找嗎?”蘇大老爺那讓人不寒而凜的目光又移向了一旁搖搖欲墜的蘇大太太。
“阿桃去看書,中午往往都是不回來的,何況她身邊還有阿春……”柳佩珊拿著帕子遮住眼睛,哀哀地說道。
只是望著那封被蘇大老爺毫不留情的踩的地上的書信,柳佩珊垂下的眉眼中閃過了一絲痛惜。
“佩珊,你真的不知道嗎?”蘇大老爺憤怒的又有些猶疑地看著妻子。
“我怎么會知道?令徽的信中不是已經寫了嗎?”柳佩珊的眼中含著擔憂的神情,被葉媽扶住的身體顫顫巍巍,看上去很是擔心。
“山高路遠,前途未卜,家人勿念。”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眼中的淚水一滴滴的向下落著,那雙纖細的手卻攥的越發用力。
“哼”蘇大老爺冷笑一聲,他不太相信柳佩珊的說辭,但也不相信她真的會放走女兒,畢竟。
“外面局勢那么緊張,她一個女孩子”
蘇大老爺的語氣柔和了下去,懇切的望著太太。
“太危險了。”
然而面對他的苦口婆心,柳佩珊的眼淚雖然滾滾而下,一派擔心模樣,但始終堅持自己不知道女兒去了哪里。
派去打探的家人們,回來通報說兩人登上了前往青省的火車。
蘇大老爺稍稍放下了心,趕快吩咐道“和線路上沿途的大站打電報,將令徽的照片送過去,請他們仔細甄別。”
“發現之后,立即攔下,送回洛州。”
只是很快他的心里又升起了煩躁,這樣一來,影響就擴大了,到時候就算人追回來,周將軍那里也不好交代。
而且,若是蘇令徽乖乖的只做這一班火車,還會有蛛絲馬跡,若是再轉上兩趟車,便更難找到了,蘇家的能量能輻射到整個豫省,但出了這里,便要打個折扣了。
他煩躁地走來走去,看著那些被翻出來貼滿福字的嫁妝,想起女兒和自己的幾次爭吵,想起早上女兒那故作乖巧的模樣,忽然大聲罵道。
“良心狗肺”
“不知所謂。”
蘇家的宅院燈火通明,一夜未眠。
火車上的蘇令徽晃晃悠悠的睡了兩個時辰,便被下鋪的聲音吵醒了,她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阿春已經起來了,她打好了一瓶熱水,擰了一塊帕子遞給蘇令徽擦臉。
“齊州到了。”外邊走廊上的茶房大聲的呼喊著,邦邦的敲著銅鈴,提醒著火車上的旅客。
“到了。”
兩人雙雙一怔,蘇令徽剛要開口,阿春就說道。
“我陪你坐到津市去,再回來。”
自從蘇令徽被迫退學回家后,便日日一對一地輔導她,阿春本就不笨,又很是心細好學,因此進步飛快。前不久她收到了齊州的一所農業專科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學習薄記專業,學制三年,包吃包住。
“春姐”
蘇令徽忽然開口喚道,她堅持地看著阿春說道。
“這次要聽我的,你就在這一站下車。”
“你已經陪我陪的夠多了。”
“再這樣來回折騰,只能讓我們彼此更加擔心。”
聽見這個有些陌生的稱呼,阿春的嘴緊緊的抿了起來,只是不住地搖頭。她用手指摩挲著皮箱深處縫著的名字,想到了那封被她好好的裝在衣服最里層的錄取通知書。
“葉見春”
這個名字是申報學校時蘇令徽給她起的,她原先在家中并無姓
名,家人只問她叫做“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