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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
程宴生沒有說話,他肅著一張包子臉,端坐在架子床邊的一只八角凳上,垂著眼認認真真地把著她手上的脈。
蘇令徽每次看見他那張嚴肅時就有些鼓起的包子臉就覺得手癢癢,她一直等到程宴生皺著眉頭將手收回去后,才翻身坐起,捏他的臉。
“怎么啦,小神醫,看出什么了嗎?”
她打趣著問道,看著程宴生的臉囧成一團才放開了手,哈哈大笑。
程宴生木著臉整理了一下自己,將墊在蘇令徽手下的脈枕收了起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疲憊,慢慢地說道。
“不想笑就不要笑。”
“因情致病,要隨性而為,切忌大喜大悲。”
蘇令徽的笑聲頓了頓,她看了看面前一臉嚴肅的程宴生,他唇紅齒白,一雙星目清凌凌的,閃著不容置疑的神光,身上帶著一股微苦又清香的草藥味。
沒有小時候那么可愛了。
“好吧,我知道了,小神醫。”
她拖長了聲音說道,看著程宴生依舊抿著嘴,緊緊的盯著她,便趕快轉移開話題。
“小神醫,去幫我把那邊的匣子拿下來。”
程宴生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起身拿過來了放在書桌上的匣子,遞給蘇令徽。
“打開看看吧,老大出去給你帶的禮物。”
蘇令徽晃了晃腦袋,這次她沒有再強迫自己笑出來,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看了看半靠在床頭的蘇令徽,又看了看手中的匣子,程宴生的眼睛亮了亮。他伸手打開了匣子,里面是二十幾個做工精致的錫紙兵,各色武器裝備一應俱全。
“喜歡嗎?”蘇令徽輕聲問道。
程宴生很珍惜的摸著那些小人,然后抬起頭,抿嘴沖蘇令徽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
蘇令徽便知道他很是喜歡。
她一下子眉眼彎彎,真心的笑了起來。
阿春拎著食盒和湯藥走進小院,看見蘇令徽和程宴生兩人頭對著頭正對著沙盤擺弄著那些錫紙兵,不由得也是一笑。
程宴生少年老成,也就是在姑娘面前才有一些孩子模樣。
她將早餐從食盒里取出來,笑著對蘇令徽說道“念輝、念明兩個小子,早上鬧著要來找你,被太太攔住了。”
“讓他們下學再過來。”
“我看念輝早上還背著畫板,估計和你當年一樣也是要去郊外上寫生課去。”
“念明還拿著小泳褲呢,學校今天有游泳課。”
阿春正說的興起,卻見蘇令徽從沙盤前抬頭向她不動聲色的眨了眨眼睛,又朝著低著頭擺弄著棋子的程宴生努了努嘴。
阿春一下子止住了話頭,這才想起程家少爺程宴生直到如今還沒有去學校上過學。
她想了想,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她知道對這件事程家少爺肯定
會很高興。
“程少爺,你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了。”
果然,聽見這句話,程宴生和蘇令徽都驚訝的抬起了頭,看了過來。
阿春笑著說道。
“剛剛老爺和程老太爺說了,讓程少爺在咱們這住兩天,觀察一下你的情況,等你病好了再回去。”
“程老太爺同意了。”
程宴生克制不住地笑了起來,原本清凌凌的眼神中一下子多了活潑的神采,他扭頭看了看蘇令徽,笑的更開心了,連臉頰邊那個不常見的小酒窩都蹦了出來,徹底沒有了剛剛的端方之態。
蘇令徽也很是開心,她摸了摸程宴生的腦袋,有些驚訝的發現他竟然沒再躲開。
可憐的孩子,都高興傻了,蘇令徽在心中微微地嘆了口氣。
程爺爺對阿生實在也太過苛刻了一些,連父親都看不過去了。那句請他幫忙照顧蘇令徽不過是為了留下程宴生的托詞而已,畢竟程宴生天賦再高,學的再好,今年也不過十歲出頭。
程宴生是程校濤大兒子程朝平的遺腹子,十一年前,程朝平帶著程宴生的兩個剛成年的雙胞哥哥去關外運送一批名貴藥材回來,回程的路上卻不幸被土匪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