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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用力的感受著手下各色家具那潤澤的觸感,明文暗刻的紋飾。
交頸的鴛鴦、相攜的龍鳳、并蒂的蓮花代表著父母希望女兒能夫妻恩愛、幸福美滿。
飽滿的石榴、成串的葡萄,一蓬蓬的蓮子代表著父母希望女兒能多子多福,家族興旺。
而那沉甸甸的繡滿萬字紋的圍帳代表著父母希望女兒能一輩子遠離災禍,平平安安。
三伯母的話在她的耳邊響起。
“我盯著蘇州的師傅足足上了十八遍漆,上面的金粉都用軟布包著,一點也沒蹭掉……”
原來每個洛州的女孩成婚時都要有這樣的一份嫁妝。
蘇令徽仰躺在那張她從小睡到大的黃花梨千工床上,蓋著織錦薄被,望著上面雕著的那些吉祥如意的蝙蝠、喜鵲、梅花,來回翻轉,不知何時才沉沉睡去。
半夜不放心過來查看的柳佩珊卻摸到了滾燙的她。
柳佩珊嚇了一跳,又不敢把皺著眉頭,燒的滿臉通紅的她從夢里喚醒,只好急忙讓人喊醫生過來。
“思則氣結,陰虛發熱,心血,脾陰被大量消耗,導致陰液不足,陰不至陽,從而產生虛熱。”
“是情志致病。”
程校濤老堂主一手把著脈,一邊和柳佩珊他們說著,旁邊的蘇大老爺面色有些不自然。
柳佩珊看了蘇大老爺一眼。
蘇大老爺咳了咳,神色漸漸變得不以為然“小孩子家家的,哪來那么多心事。”
“程伯伯,您給調理調理自然就好了。”
“您的醫術是最好不過了。”
他很是信任的看著程老堂主,自他的父親起,蘇家便和程家交好,兩家之間情誼極深。
蘇大老爺的父親蘇大爺爺先天體虛,病歪歪的長大,蘇太爺給他娶了一房妻子,但兩人一直都沒有孩子。
洛州人都以為蘇大爺爺哪天就會先父母一步下去,家產全落到他弟弟蘇二爺爺的手中。
誰知那年,洛州的正意堂卻橫空出世了一個天才醫者程校濤,他專心給蘇大爺爺調理了三年身子,蘇大爺爺竟然真的掙扎著讓妻子懷上了一個孩子,就是蘇大老爺蘇定澤。
那時候蘇大爺爺都三十五歲了,他的弟弟蘇二爺爺也已經有兩個兒子,最大的兒子都十一、二歲了,所以蘇定澤未分家時在家中排行第三。
對于多病的長子,蘇太爺和蘇太奶很是心疼,尤其是隨著兩年后蘇大爺爺的生病離世,這份心疼便全轉化成了對蘇大老爺的看重。
蘇大老爺是長子長孫,按照規矩是要拿家產的七成,而剩下的三成蘇二爺爺和蘇三爺爺一起平分的。
蘇二爺爺不甘心,在蘇大老爺長大時,總是忍不住搞些小動作,蘇三爺爺因此遠走南洋。
而長大的蘇大老爺發現二叔的勢力已經在蘇家根深蒂固,便另辟蹊徑,決意去東洋留學,結識了許多高官政要,又娶了金陵官宦世家的小姐柳佩珊。
回國之后又在洛州政府謀了官職,雖說幾經沉浮,但一直穩穩當當的。
所以,在蘇太爺病重垂危之時,蘇定澤驟然發難,逼得蘇二爺爺乖乖的吐出了到口的一切,分了家拿著自己的那份家產去做富家翁了。
程校濤看了看手下額頭滾燙的蘇令徽,又看了看自己看著長大的蘇定澤,嘆了口氣,提筆寫下了方子。
蘇令徽被迷迷糊糊地喊醒,看見一碗苦藥汁子,又看了看柳佩珊,她仰頭一口飲盡。
柳佩珊又端過來了一盞清水,讓她漱口。看著媽媽關心的目光,蘇令徽強撐著笑道。
“媽媽,我沒事的。”
柳佩珊微笑著點了點頭,給她掖了掖被角,像幼時一樣輕輕的拍著她,蘇令徽拉著她的衣袖,轉頭又沉沉睡去。
柳佩珊一直守到了清晨,看見熱度徹底下去后,才起身凝眉離開了女兒。
第二天一早,蘇令徽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感覺到自己的手腕上搭著一股熟悉的力道。她若有所覺的睜開眼睛,趁著清晨透進來的陽光看清了那個一本正經坐在自己床前給自己把脈的小童。
“阿生,你怎么也來了?”她有些驚訝,又有些開心。
阿生是程校濤老爺子的小孫子,今年十歲,大名叫程宴生,不過看著他長大的蘇令徽,一直習慣喊他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