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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sir。”
周維錚實在忍不住了,他嫌惡的將自己身上的爪子挪開,很不體面的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
然后看著面前的兩人嘻嘻哈哈的笑作一團,眼底也閃過一絲笑意。
天光明亮,樹影婆娑。
蘇令徽坐在白公館客廳里柔軟的單人沙發(fā)上,她的雙膝乖乖的并攏,雙手也合在一起端正的擺在了自己的膝頭。肩背挺的板正,臉上掛著七分笑,機械的露出了臉頰邊的那一個淺淺的梨渦。
垂眸看見自己在棚戶區(qū)被水洼和塵土弄臟的裙擺撒在柔軟潔白的羊毛地毯上時,蘇令徽紅了臉,她拼命的將裙角往后藏了藏。
錢永鑫跑去后面的小池塘喂魚了,而周維錚在她的旁邊的雙人沙發(fā)上坐著,他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中的那張報紙,報紙在他的擺弄下嘩嘩作響,蘇令徽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肯定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而那個有著粗獷聲音的周媽殷勤的請她坐下之后,就歡快的跑上樓去喊白夫人去了。
側(cè)臉看著被周維錚捏的皺皺巴巴的報紙,蘇令徽不由得有些好笑的放松了身體,她有些奇怪的想道,周維錚怎么在自己家也這么緊張啊。
“你是令徽嗎?”
一道輕柔又驚喜的聲音在上方響起,蘇令徽聞聲抬起頭,看見一位姿容甚美的女子站在二樓的樓梯拐角處,一邊緩步的往下走,一邊含著笑望著蘇令徽。
蘇令徽猛地咳了一下,站起身來,睜大眼睛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周維錚,然后又急速的將頭轉(zhuǎn)了回來。
“您好,我是蘇令徽。”看見白夫人往自己的身邊走,她不自覺的上前幾步,喃喃的說出聲來。
“您是白夫人吧,您,長得真好看呀。”
“嗯”
猛然聽見這句直白的贊美,白夫人那雙和周維錚一模一樣的桃花眼睜大了一瞬。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出放在旗袍側(cè)門襟處的挽成一朵花的絲綢手帕,輕巧又優(yōu)雅的遮了遮臉。看著眸中全是坦然和喜悅的蘇令徽,越發(fā)覺得她純質(zhì)可愛,不由得上前幾步,拉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白夫人的親近之意,蘇令徽的杏眼發(fā)亮,笑容沒有了剛剛的拘謹(jǐn),變得純粹又真摯,臉頰上的酒窩甜的簡直要釀出蜜來,聲音也十分輕柔起來。
真是的,她怎么沒有想到呢,周維錚能生的那么出眾,完全是因為他的母親白夫人真的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身后站起身來的周維錚放松的出了一口氣,將手里邊角已經(jīng)被捏爛的報紙扔在沙發(fā)上,唇邊也漫起了笑意。
他閑適地望著眼前的女孩和母親。
可能是今日并沒有見客,白夫人只穿著一身藕荷色菱枝紋寬袖低衩的家居旗袍,腳上提拉著一雙漆皮黑白配色的低跟鞋。身上除了一對碧玉耳飾和兩支翡翠手鐲外,再沒有其他的裝飾物。
但這些簡單的衣飾卻也掩蓋不住她的玲瓏身段,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絲天然溫暖的柔軟氣息。
油綠的碧玉耳飾隨著她的動作,在她的發(fā)絲和白皙小巧的耳垂邊微微晃動,顯得優(yōu)雅又不失靈動。
哪怕如今已經(jīng)年近四十,但一舉一動都依舊讓人著迷。
蘇令徽眉眼帶笑,她在心中大聲宣布,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有兩位,一位是蘇大太太柳佩珊,另一位就是當(dāng)之無愧的是白夫人。
“真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拜訪您,卻沒給您帶禮物。”她紅著臉有些局促地說道。
白夫人柔情似水的笑了,她牽著蘇令徽的手將她拉到沙發(fā)上,讓她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令徽,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我沒想到……”
你竟然還會過來。
周將軍雖然破天慌的給她發(fā)了封電報,讓她操持訂婚事宜,但其實交換庚帖等重要事情早就已經(jīng)弄好了。
只是現(xiàn)在流行新式訂婚,最后還是決定讓兩個孩子見上一面,相處幾天之后再向大眾發(fā)布訂婚的消息,以顯得兩家是新式開明人家。
白夫人起到的作用寥寥,但她已經(jīng)知足了,她從沒想過自己還能在兒子的婚事中有所貢獻。
畢竟周維錚出生之后剛滿月就被抱到了金夫人那里,這些年來倆人見的面屈指可數(shù)。后來周維錚到滬市求學(xué),其實也另有在一座位于法租界的別墅。
只是她還是悄悄的為兒子收拾了一間臥室,而周維錚也總是隔三差五的跑過來看看白夫人,住上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