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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錢永鑫咬了咬牙,沒有離開,他深知這次已經打草驚蛇,下次再來就不一定能見到這位貝恩先生了。
他加快了節奏,匆匆地問詢了幾句想要獲得的訊息,了解了基本情況后,接著就舉起相機,想給貝恩先生拍兩張照。
但哪怕他恭維的好話說了一籮筐,貝恩先生還是有些猶豫,直到身邊的小黃微微點頭,貝恩先生才站起身來。
錢永鑫知道這是因為他們還摸不清自己的來意,不想表現的太過于奇怪。
拍完貝恩先生的單人照,他又裝作不經意的問是否能給職員小黃也拍一張,這次貝恩先生和小黃都明確拒絕了。
而且小黃的神情明顯更加警惕了起來,還走到窗前,將簾子撩開,往下望了一眼。
錢永鑫頓時一驚,意識到下面可能還有接應、監視這間辦公室的人,頓時不敢再糾纏,趕緊退了出來。
“這么多人一起行騙?”
蘇令徽有些震驚,根據錢永鑫所說,這支專業又成熟的隊伍,可能已經有將近十人參與了。
首先有一名“經濟”頭子,經濟頭子見多識廣,足智多謀。然后頭子在找到“空子”即行騙的目標后,召集人手,為“空子”量身定制行騙計劃。計劃前后時間長達兩、三個月時間,太短害怕“空子”不上當,太長害怕橫生變故。
計劃中,既有“前手”貝恩先生這樣擺在臺面上吸引人的魚餌,又有“后手”引著“空子”往魚餌處上鉤,還有“了事”的人誤導“空子”拖延時間,讓其余人可以拿著騙取的錢財逃之夭夭。
“那這要騙多少錢才能頂的上這一路的成本啊?”
蘇令徽掰著指頭一一算著,不由得有些咂舌,辦公室,出差汽車、人力成本等各項費用可不便宜啊。
“至少在五萬大洋往上。”錢永鑫的眼中有些隱憂。
“據大美酒樓的服務員說,這位貝恩先生已經在那斷斷續續的吃了兩個月飯了。”
蘇令徽頓時明白了錢永鑫的意思,這代表著魚兒已經上鉤,甚至很可能已經到了收網階段了。
“能報警嗎,報警讓他們停手?”
氣憤的蘇令徽立馬想到要讓巡捕將這幫騙子一網打盡。
“報警是可以,但沒什么用。”錢永鑫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捉賊捉贓,他們這種行騙最麻煩的地方就在于除了最后一刻卷錢走的時候,剩下的任何時間所有人的身份都是真實存在的,手續材料不僅都齊全完備,而且他們也會給巡捕房上供。”他一攤手,表示無能無力。
“你無緣無故的報了警,就算巡捕去了,也只是應付了事。”
“而且,他們的人不一定都在這,就算強壓著只逮住一部分的話,被逮住的人肯定咬死不會吐口,等著被放出去,剩下的人會加快騙錢的腳步。”
“一點紕漏都找不到嗎?”蘇令徽有些不可置信,騙局能做的這樣好嗎。
“經濟頭子是不會在這方面出錯的,要知道“空子”也沒那么傻,大額錢款支出肯定要經過律師簽訂合同的。”
錢永鑫給她舉例。
“你今天在辦公室外看到肖恩時,第一感想是什么,是不是覺得他確實很像個老板。”
蘇令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而‘空子’見到的就是這樣的肖恩,我們見到的拖欠車費的肖恩是發生在行騙之外。我猜這個肖恩一定不是這支翻戲黨的常駐人員,而是經濟頭子為了這次行騙專門找出來的一個外國無賴,所以才沒有在辦公室外保持住人設,讓我們輕易的發現了他身上的不對勁。”
“那既然是**上的人物,能讓青幫通知他們收手嗎?”
蘇令徽偷偷的拿眼瞟了瞟周維錚。周將軍下令殺了林三都沒有在青幫泛起一點風波,聽說青幫的那位二把手草草的就將人送回老家埋了,還放話說干這一行的人各有命,生死由天,顯然很是害怕周將軍再找麻煩。
對了,也不知道孫豪到軍隊那邊沒有,蘇令徽的思緒發散了一下。
“按理說是可以。”
錢永鑫摸了摸下巴。
“但最怕的就是,那是一支外地來的,干一票就跑的貨色。”。
“區別很大嗎?”蘇令徽有些不解。
“區別當然大了,你還不明白剛剛我們為什么要跑嗎?”錢永鑫睜大了眼睛,夸張的指著周維錚說道。
周維錚知道,他是有意想驅散剛剛不安的氛圍,蘇令徽的手指還緊緊的攥在自己的裙擺上,沒了之前的粉嫩,泛著緊張的慘白。
于是他配合的側過臉,讓好友對著自己的臉指指點點。
“看看你維錚哥哥的臉,多么讓人過目不忘,看看這上面打著周家標識的車輛,整個滬市也沒有幾輛這么氣派的雪浮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