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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老爺又將話頭轉(zhuǎn)了回來。

“那些功名利祿，辛苦得很。”

“阿桃，我是不肯讓你受一點(diǎn)苦的。”他沉吟著，略有些亢奮“我會給你備足足的嫁妝，讓你體體面面的嫁過去。”

“你還是個小兒媳，只用跟著維錚兩人和和美美的玩，不必像你母親做宗婦那么操勞。”他打趣的朝女兒眨了眨眼，眼中滿是自得。

“可我想上學(xué)，不想結(jié)婚啊！”蘇令徽蹙起了眉頭，不贊成的搖了搖頭。

“只有為了為官做宰才能讀書嗎？”

“讀書不是為了明智嗎？”

“而且現(xiàn)在沒有女子做官，不代表以后也沒有啊。”她睜大了眼睛，反問著父親。

以前女子還不能上學(xué)呢，現(xiàn)在不也坐在了教室里。

古時候有花木蘭，秦良玉這些女將軍，前些年還有壯烈犧牲的秋瑾女士。

女子最重要的事怎么就是嫁人了，蘇令徽不解極了。

明明每個人都應(yīng)該活出屬于自己的一生啊。

聽著女兒一連串毫不客氣的反問，蘇大老爺?shù)拿碱^皺了起來，他第一次認(rèn)真地打量著已經(jīng)長到自己肩頭的女兒，一時竟有些語塞。

“怎么這么不聽話，爸爸又不會害你。”

他有些不耐煩了。

“讀書，明智？”

“一個女孩子懂些道理就行了。”

“我們兩家都是體面人家，不需要女人做事，讀那么多書做什么？”

“現(xiàn)在許多的女學(xué)生們讀了幾本書后天天鬧騰的不像話，不在家侍奉父母，反而天天跑來跑去的游行。”

他警惕又嚴(yán)厲的目光掃視了過來，好像在問蘇令徽。

你不是那種不孝順父母的人吧。

“可爸爸你當(dāng)時不也不顧祖爺爺?shù)姆磳σ欢ㄒ鰢魧W(xué)嗎？”

蘇大老爺是長房唯一的子嗣，很小時父親便去世了，養(yǎng)在爺爺身邊，后來蘇大老爺堅(jiān)持要去r國讀書，還和祖爺爺鬧了很久。

那時候的蘇家不也是鐘鳴鼎食之家嗎？不也不需要父親去讀書深造嗎？祖爺爺不是也說。

父親去國外讀書沒用，自己會花錢給父親捐官。

可父親不還是去了。

為什么到我就只用懂些道理了呢？就因?yàn)樾詣e嗎？

蘇令徽更加想不通了。

“傻話，你和我怎么一樣。”

蘇大老爺?shù)哪樕细‖F(xiàn)出了無奈的笑容，覺得女兒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他親昵的拍了拍蘇令徽的手，他那時候長房孱弱，如果他不出國為自己鍍金，只呆在洛州，祖父在還好，祖父一去，他怎么能守住這么大一份家財(cái)，怎么能光耀蘇家。

只當(dāng)個富家翁，可不是他的目標(biāo)。

蘇大老爺?shù)哪抗獯沽讼氯ィ瑵M意的打量著女兒

“剛剛爸爸不是說了嗎？對于女子來說，學(xué)問是無所謂的，只要漂漂亮亮的，做個賢妻良母就好了。”

“女子的學(xué)識若是太高，哪怕再漂亮，也是不討男子喜歡的。”

他有些不耐的打住了這個話題，在蘇大老爺看來，女兒說的話全是小孩子脾氣。本來就應(yīng)該由太太柳佩珊來給女兒講清楚，只是不知道太太為何這次掉了鏈子。

而他對這樁婚事又十分的看重，不愿意出一點(diǎn)差錯，因此才親身上陣，給女兒講明了這樁婚姻幸福的前景。

他轉(zhuǎn)而提起了另一個他更關(guān)注的事情。

“到了周家，人口雖然繁雜一些，但最重要的人還是你周叔叔，你要投其所好……”蘇大老爺開始諄諄教導(dǎo)，事事巨細(xì)，殷殷交代蘇令徽如何在周家提高地位。

蘇令徽呆呆的站在那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光看著蘇大老爺。

她一直覺得父親是一個十分高大的存在，將父親視為自己的榜樣，此刻卻忽然覺得他從那光明之處走了下來，帶來了一股腐舊的氣息。

她似乎并不了解她的父親。

而她的父親也不了解她。

“我們要上學(xué)，我們要獨(dú)立，我們要工作。”那些曾聽到過的慷慨激昂的演講在她耳邊響起，她本來對這些并沒有什么感觸，但直到將要失去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渴望擁有著這種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