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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富裕的家財是少不了的。”
蘇三太太臉上卻沒有顯示一點心虛,她篤定地和女兒說著。
蘇念恩感覺自己的心里有一腔惡毒的話語要吐出來射向母親,但看著她干癟的嘴唇,拉低的眉眼和那深深的法令紋,又死死的逼迫著自己吸了口氣,冷靜下來。
“父親呢,這兩天都沒見他。”
“你父親這兩天在外面忙呢。”蘇三太太臉色變了變,遮遮掩掩的說道。
“忙什么,吃喝嫖賭嗎?”
蘇念恩冷笑了一聲“你讓他收著點手吧,畢竟他可沒有第二個女兒給他抵賬了。”
“啊呦,念恩。”
蘇五太太激動了起來“你怎么能這樣說你父親呢,他在外面是做正經事的。”
蘇念恩懶得再和她說話,就盯著自己的影子沉默的坐在那里,所有能罵出去的,能哭訴哀求的,都在三年前她第一次發現司耀官捂著胸口一臉蒼白的躺在地上,驚慌地跑回家后說盡了。
可哪怕她拿著剪子架在了脖子上,父親也只是陰森森的吸著煙槍,紅著鼻頭說道。
“讓她死,死了之后,全家一起上路。”
“五萬大洋啊,你是個什么玩意,要不是你生在蘇家,你能值這么多錢嗎?”那個男人疾言厲色、色厲內荏的怒吼著。
母親抱著她的腿哭“你爹也是想掙口氣,不獨他一個人啊,人人都投了。”
她的喉嚨里像堵著一塊石頭,父親只有八千大洋的本錢啊,卻借司家的錢加杠桿加到了十萬,如今血本無歸。將三房里值錢的東西,連她的各色公中采買的首飾變賣后,還剩下五萬的欠款。
爺爺也不肯再替這個混賬兒子多付一分錢了,而大伯和小叔則趁機要求分家。
“可,那是個癆病鬼啊,嫁過去我的一輩子就完了。”剛剛考上大學的蘇念恩絕望的說道。
“誰說的,沒那么嚴重,吃了藥和正常人一樣。”母親心虛的哭著說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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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要讀書”“開枝散葉”
她呆呆的看著母親,母親柔軟的胸口貼在她的腿上,冰涼冰涼的眼淚滲進了她的淺黃色的綢裙里,形成一片難看的陰影。
“你抓的那塊地方,今天司耀官吐上去了。”蘇念恩忽然說道。
蘇三太太像抓住了一塊撩人的火炭一樣,驚叫一聲,撒開了手。
蘇念恩哭了,她想起小時候奶奶去世了,全家人擠在一起守靈,夜里她和母親頭對著腳躺在一張小床上,她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時,母親摸了摸她的小腳,嘀咕了一句。
“怎么這么涼啊。”
母親將自己胸口的衣襟解開,把她的小腳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暖了一夜,那暖意一直充盈在她的心里,直到此刻,那抹溫暖消失了。
冰冷的剪子被母親奪了下來,蘇念恩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她不想認命,但太難了,司家在滬市也是響當當的人家,一旦退婚,她將舉步維艱。她想出去工作,獨立出家庭,卻發現她沒有任何資本,根本不可能脫離出去。
思來想去,似乎她只能找一個更有權勢的人來保護自己。
但這也太難了。她尖尖的涂著蔻丹的指尖在紅木扶手上不住的扣劃著,嘴角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苦笑。
她并沒有那么高的手段,甚至可以說她是笨拙的,從小到大她都和姐姐妹妹們生活在蘇公館這座象牙塔中,她做出了這種決定,卻因為這種決定感到羞恥和痛苦。她也并不能真的俯下身子,放下尊嚴去拉攏一個有權勢的人。
而一個有權勢的人也并不愿意為了得到她付出這些代價,畢竟有更多溫順的、美麗的花朵任他們采擷。
夜晚,周維錚和三五好友們吃完飯后開車回到了白公館里,這座華麗的別墅坐落在法租界的東華路上,占地五、六畝,如今已經建成二十余年了。白天依舊氣派如昔,夜晚卻顯出了一絲空曠的氣息,而門口站著的兩隊帶槍的精壯衛兵更使這別墅多了些壓抑的氛圍。
他驅車停進車庫,發現此刻主樓還亮著燈,便走了進去,聽見有絡繹不絕的打牌聲從起居室里面傳了出來。
白夫人正和幾位朋友打著牌,看見周維錚回來,便立刻丟下了手中的骨牌,殷殷的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