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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做人還是要謙虛,回去不久就是期中考試,她一定還要拿第一回來。蘇令徽小小的捏了一下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后全神貫注的沉浸到了書中。
一旁的蘇大太太也捧了一本書,坐在一旁悠悠的看了起來。
這輛特快火車在拖拖拉拉晚點一天之后,載著尊貴的客人加足馬力,在傍晚快步抵達了滬市北站。
看了一天書的蘇令徽腦袋發暈,她迷迷糊糊的跟在父母的后面下了火車,一抬頭,不由得小小的哇了一聲。
面前的滬市北站大廳燈火通明,高挑的大理石立柱莊嚴的撐起了穹頂,一排排座椅嶄新的刷著綠色油漆,間或有排成一列的巡捕機敏的巡邏著。
里面來往的乘客穿著整齊,面色紅潤,和合州火車站有些混亂的景象格外不同。
旁邊的人行道上整齊停滿了一輛又一輛的“膠皮”,“膠皮”的車夫們都統一穿著白色上衣黑褲子,鋼制的車子擦得锃亮,十分精神。
看見火車到站,乘客大批大批的涌了下來,車夫們頓時機靈的挺直了身體,高聲吆喝了起來。
“先生,先生,坐車嗎?”
“我有的是力氣,拉多少行李都行,又快又穩嘞。”車夫們殷勤的招呼著。
蘇令徽好奇的觀察著四周,忽然一個被黑色棉布包的緊緊的圓柱形物品一路連蹦帶跳的從遠處滾了過來,在她的膝蓋上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后,落了蘇令徽的腳邊。
她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伸手將它拾了起來,對準底部看了看。
里面緊緊的包裹著一截鋼制的復雜形狀的圓管。
“姑娘,小姐,千萬別碰。”
面皮白凈的男人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他的身后是一只打滿了布片補丁的皮箱子,此刻箱子已不堪重負的爆成了兩半,散落出了一大堆雜亂不堪的行李。
他望著面前身著不凡的一群人,一面擦著額前的虛汗吶吶說道,一面急切的看著蘇令徽手里的東西。
看著他著急的樣子,蘇令徽趕緊將圓管遞給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是什么呀?”
“是儀器的一部分。”男人含糊的說道,翻來覆去的檢查著圓管。
“是不是做質譜儀的?”
蘇
令徽想起了上面的圓形指盤上的指針,興奮的猜測道。
范文生驚詫的點了點頭,他沒想到竟會有人認識這種儀器,這才抬頭仔細的看向蘇令徽,發現是一個有些稚氣的少女,不由得更加驚訝了起來。
第4章 繁華滬市亂花迷眼,親親熱熱一團和氣
“我之前在物理器械目錄上看到過,畫過它的圖紙……”蘇令徽伸出手,興致勃勃的比劃著。
范文生聚精會神的聽著,欣喜道“我也是,這個是我找鋼廠定制的……”
“老爺,老爺”
一旁的呼喚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蘇大老爺抬頭一掃,一個中等身材,面白有須,穿著黑色馬褂,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過來。
“四老爺,四太太,七小姐”
他親親熱熱的喊道,腰桿彎成了一個板正的直角,引著一行人往幾輛極氣派的汽車那邊走去。
蘇令徽只好止住話音,點頭和范文生告別,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個零件,跟在蘇大老爺的身后向前走去。
范文生則有些興奮的站在原地,他激動地一砸拳頭。
看來,來滬市真是來對了,這里的學術氛圍比縣城里好太多了,竟然隨便遇上的人也對這種儀器有了解。
范文生今年剛滿三十歲,家境一般,為了省錢讀了師范專科學校,后來在縣城里的中學做數學教習。但他自學生時代便對理論物理很感興趣,一直潛心鉆研,后來陰差陽錯在專業報刊上發表了幾篇文章,也和好幾位行業大佬成了筆友。
在其中一位筆友的推薦下,他接到滬市一所新成立的技術大學的邀請,請他來做講師,并隨信付了五十塊大洋做程儀。
他給家中妻兒留了二十塊,自己拿了十塊做路費,剩下的二十塊都自己畫了圖紙,賄賂兵工廠的工人用鋼鐵給他打了一部分做儀器的材料。
他珍惜的抱著那部分儀器,旁邊的一個年輕的健壯車夫臊眉拉眼的湊了過來。
“你到底去哪?”他粗聲粗氣的問道。
“我少要你一點。”他看著守著一堆行李的范文生,補充道。
剛剛他為了搶這一單生意,拼命的從范文生手中搶行李,而范文生因囊中羞澀,便連連擺手,兩人爭搶期間,箱子嘭的一聲爆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