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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車窗簾往外瞧,看到一棟搖搖欲墜的破房子。
臨近京城的村莊,怎么會有這么破的房屋?
“這個村子看起來不太富裕。”
凌硯淮順著云棲芽抬起的手往外看了一眼,眼中的笑意一點點散去。
他收回視線,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把云棲芽的發釵包好放進懷中。
懷里真實的觸感,讓他暗沉的雙眼,慢慢回復了平靜。
“村正。”松鶴打量著這座安靜的村莊:“不知你們村子叫什么名字?”
“我們村大多人都姓皰,外面都稱我們這里為皰家村。”村長回答得小心翼翼。
“皰家村?”一眾隨侍與護衛都變了臉色。
“貴、貴人。”村正與幾個村民察覺到這些貴人們表情不對,抖著聲音道:“貴人可有其他吩咐?”
松鶴猛地回頭看向王爺乘坐的馬車,面色變得慘白。
是他們做事不夠妥當,只顧著找躲雨的地方,沒提前打聽這座村子的名字。
讓王爺幼時受盡虐待的地方,也叫皰家村。
“停。”侍衛長翻身下馬,轉身準備到馬車前向王爺請罪。
“天色已晚。”
不等侍衛長開口,馬車里傳出王爺平靜的聲音:“在皰家村暫歇一夜,天亮后再走。”
“怎么不走了?”云棲芽再次掀開簾子,探頭看躬身站在馬車旁的侍衛長。
凌硯淮伸出手,用袖子擋在云棲芽頭頂,為她遮住天空落下的雨滴:“沒事,馬上就到村正家了。”
這個村正,是皰家村的老童生,上一個村正因為隱瞞村民拐賣幼童,被關進了大牢。
七年前,這個村里除了被砍頭的酒瘋子,還有十余人被關進衙門大牢。
他看著這些膽怯的村民,幾乎想不起他們曾經麻木冷漠的模樣。
折磨困囚他十年的地方,如今舊地重游,他內心竟毫無波瀾。
甚至不如他懷里那幾只發釵重要。
“松鶴。”云棲芽察覺到不對勁,她直接問松鶴:“這個村子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貴人。”村正嚇得想要跪下,被侍衛強行拉了起來:“求貴人明鑒,我等絕不敢冒犯貴人。”
“小姐。”松鶴白著臉不敢回答,他也不確定,此皰家村是不是彼皰家村。
“這里與我有幾分緣分。”凌硯淮把云棲芽遮得嚴嚴實實,不讓一滴雨淋到她。
“七年前,父皇在這個村子里,把我帶回家。”
第64章 回家 回來了
啪嗒。
啪嗒。
七年前……
七年前!
雨水打在村正的臉上, 他害怕得瑟瑟發抖,瞪大驚恐的雙眼,不安地抬頭看向馬車里的人。
男人一身錦衣,玉冠束發, 矜貴得令他不敢直視。
這位貴人是當年在他們村受盡虐打的孩子?
村正不敢確定, 此時此刻, 若不是有人硬拽著他的胳膊, 他早已經嚇得癱軟在地。
他害怕, 是因為他知道那個孩子在村里過著什么樣的日子。
而他與大多村民, 選擇了視而不見。
云棲芽看著這幾個不敢與凌硯淮對視的村民,抓住凌硯淮替她遮雨的袖子,把他的手拉進馬車里,掏出手帕擦干他手背上的雨水, 替他扶正微微歪斜的玉冠,伸出雙臂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十分用力,她身上的暖意, 仿佛順著他們的擁抱,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凌硯淮想跟她說, 事情已經過去多年, 他已經沒有那么難過與在意。
“芽芽, 不要難過。”凌硯淮眼瞼一點點垂下, 偏頭靠到她的肩上:“很多事,我已經忘了。”
“忘什么忘?”云棲芽重重摟他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牽住他的手。
她牽得很緊,把他的手指,牢牢固定在自己指縫間:“跟我來。”
“小姐。”隨侍們見馬車簾子被拉開, 連忙撐傘迎了上去。
云棲芽接過傘,把傘遞給凌硯淮另一只沒有被牽著的手:“把傘撐好,別把你淋濕了。”
說完,她松開凌硯淮的手,幾步走到村正面前:“當年你目睹我未婚夫被人欺負,你有沒有想過替他報官,有沒有試圖幫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