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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棲芽聞言又拽著荷露猛退兩步,主仆二人將信將疑打量灰袍老人,不敢輕易靠近。
被云棲芽的反應逗笑,洛王懶洋洋地俯身,幸好不是個亂散發同情心的蠢貨。
“欺打老人,還要倒打一耙,公子好生沒理!”
本就注意著這邊動靜的幾位讀書人聽到這話,終于忍無可忍沖了過來。一人掏出干凈手帕為老人止血,一人為老人蓋上厚厚的披風,另一人擋在老人前面,對洛王怒目而視。
“要你管。”洛王傲慢地抬起下巴:“今日國子監沒有休假,說明你們不是國子監的學生。你們連國子監都考不進,怎么還有心思多管閑事?”
路見不平的三位讀書人被這話噎得面紅耳赤,他們不去國子監難道是不想嗎?
國子監一年招收的學生有定額,不僅有貴族與官宦子弟,每年周邊國家也會派學子到大安求學,普通學子里能考進國子監者,無不是極有天分。
見三位讀書人捏緊了拳頭,云棲芽真怕他們被洛王氣得武性大發,跟洛王的隨侍打起來。
“幾位郎君,你們誤會了,老朽是自己摔倒的,與樓上的公子沒有干系。”灰袍用包容的眼神看著洛王,他舉止清雅從容,臉上的血并沒有影響他周身的氣度,反而像是一個見慣世間萬物,對諸多事務都抱著寬容心態的神秘老人。
三位讀書人在老人身上,似乎看到了某種高人氣息。
這種高人氣質云棲芽很熟悉,當年果州抓住了一個假裝神仙騙百姓銀錢的犯人,他被抓住前云棲芽見過他,身上端著的范兒,跟這個老頭兒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無論在哪就學,我等都是寒窗苦讀,以期報效朝廷為民請命。”攔在老人身前的讀書人深吸一口氣力,強忍著怒氣:“難道在公子眼中,國子監的學生才算得讀書人,我們其他學子都如草芥?”
洛王嗤笑出聲,他本就心情不好,更是懶得跟這些人爭論。
平日這些人連拜見他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反倒在他面前講起大道理。
“你們是什么東西,都給本……”
“三位郎君不要這么想,說不定這位郎君是覺得你們有考進國子監的風姿,才會說這樣的話。”
眼見洛王又要口吐狂言,云棲芽匆忙打斷他的話。
天下讀書人那么多,洛王的話如果傳揚出去,她都不敢想那是多大一場熱鬧。
屆時皇上一查事發經過,發現她也在現場,會不會遷怒于她?
做皇帝的嘛,有遷怒他人的權力。
她悄悄瞥了眼洛王,遇到他就沒好事,真是晦氣!
灰袍老人站起身把披風還給讀書人,話里話外都維護著洛王。
“老朽方才的話并非玩笑。”他深深望了洛王一眼:“很快你就會明白。”
如果他臉上沒有血,額頭上沒有摔出來的大青包,或許更有神秘感。
灰袍老人說完這句話就走,衣角翻飛,很快消失在大門口。
讀書人以為他們真的冤枉了洛王,雖然洛王的話十分刺耳,還是悻悻作揖致歉,跟著離開了酒樓。
見事情沒鬧起來,云棲芽松了口氣,趕緊跟在他們身后溜走,這家酒樓的飯菜她也不是非嘗不可。
她現在首要任務是離晦氣玩意兒遠一點。
“跑得倒快。”洛王打開窗戶,望著云棲芽匆匆離去的背影,把馬鞭扔給隨侍:“去查查她是哪家的姑娘。”
灰袍老人捂著傷口,左彎右拐進了一個小院。
“叔父。”坐在院子里的男人見到他這副模樣,上前扶住他:“您怎么受傷了,我去給您拿傷藥。”
灰袍上完藥,面對眾人關切的眼神,鐵青著臉咬牙切齒道:“洛王就是個棒槌!”
皇帝膝下僅有兩子,長子病弱,洛王這個二子天然就是皇位有力的競爭者。如今皇帝欲讓長子入朝議政,幫洛王說話的人卻被趕出朝廷,只要是個正常人就該心生不安。
此時若有人為他出謀劃策,他該把人奉為上賓,而不是抬腳就踹。
“那、那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
“怎么辦?”灰袍瞇了瞇眼:“我會繼續想辦法接近洛王,盧明珠那里我找到一個關鍵人物,如果能搭上她,靠近盧明珠就會簡單許多。”
“誰?”
“誠平侯府孫小姐云棲芽。”
“芽芽。”大太太在院子里剪花,見云棲芽回來,笑問:“不是說今日想去嘗嘗酒樓里的飯菜,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大伯母。”云棲芽啪嗒啪嗒跑到大太太身邊,幫她捧起剪好的花朵:“我去酒樓的時候遇到一點事。”
她嘰里呱啦把事情經過講給了大太太。
“芽芽做得很對。”大太太聽完贊揚云棲芽:“事不明不妄為,理不清不擅動。”
“嘿嘿。”云棲芽被夸得笑彎了眼:“大伯母,你養的花真漂亮,送我幾朵回去插瓶。”
“拿去,拿去。”大太太放下花剪,無奈搖頭笑嘆:“就知道你早晚會禍禍這幾朵花。”
這個季節養出幾盆能開的花不易,小侄女每日都要溜達過來看幾眼,等著花開。
“謝謝大伯母。”云棲芽笑得更加開心:“這不能怪我,怪園子里的花養得太好。”
陪侍在大太太身后的姚嬤嬤默默仰頭,這園子是她兒子的功勞,小姐夸園子就是夸她兒子。
“對對對,都怪這些花勾了我們芽芽小姐的心神。”大太太把手里的花也給了云棲芽:“快把這些勾你心神的壞東西全部拿走。”
園子里的仆人們也都跟著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