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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慈聽到這個名字僵立了一瞬,回答道:“不是……你們也看到了,她是一個普通人。”
“那是假的寧蕓,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看了你的記憶。”
“她確實是一個普通人。”
“那……你為什么要費這么大勁逼死一個普通人?靈活法器里裝是你的痛苦,痛苦的大部分都是寧蕓,她……”
晏慈嘴角微微吊起,露出一個比笑還難看的表情,仔細看看,那表情簡直充滿了絕望:“我沒有想逼死她,我只是想讓她在我身邊。”
“在你身邊干什么?你要做什么新實驗?”戚綏今不停地問。
“……”
“寧蕓確實跟靈脈沒關系,不用問了。”裴輕惟突然道。
戚綏今被裴輕惟拉了一下,她回頭看他一眼,忽然明白過來,她不理解,不代表裴輕惟不理解,他那么聰明,都能按照自己給他的修煉精髓修到大乘期,這種事一定能明白。
她問:“他為什么要那樣對待寧蕓?”
裴輕惟道:“作繭自縛罷了。”
“何意?”
“他想得到某個東西,費勁心思去占有,而他的心意就是害死人的那把刀。”
“……”
戚綏今點點頭,明白了大概,“嗯”了一聲,不再問。
晏慈卻聽了進去,臉上變得更難看,囁嚅道:“作繭自縛……”
戚綏今也聽見了他的嘟囔聲,道:“沒錯,都是你自作自受。”
晏慈的靈魂仿佛被抽走了一魄,過了許久,他才緩慢地平靜下來,臉色恢復如常,仍舊漂亮的扎眼,他問:“還有問題嗎?”
“沒了,但是你害了這么多人,得死。”戚綏今道。
晏慈點點頭,毫不在意:“我知道,不過在死之前,你們等我一下。”
“等什么?”
“我去樓上拿個東西。”
“拿什么?”
“這個你們不必知道了。”
“憑什么?”
“第一,我打不過你們,第二,寧蕓還在妄墟城,你們隨時可以抓她回來,我不會自找麻煩。”
“……”
戚綏今覺得晏慈肯定會搞鬼,便道:“我跟你一起去。”
晏慈道:“你可以用個那個繩子法器牽制住我,我保證不亂跑。”
“不……”
“可以。”裴輕惟道,“讓他去。”
晏慈看了眼裴輕惟,朝他輕輕頷了下首,“請你們不要傷害寧蕓。”
裴輕惟道:“不會。”
戚綏今沒再說什么,用牽靈縛綁住了晏慈的腰,“算了,你可以去,但別想著耍什么花招,我可盯著你呢。”
牽靈縛可以自由伸縮長度,晏慈點頭笑道:“我知道。”
他轉身往樓上走去,牽靈縛在身后拖得很長,他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走著,這次他走的很慢,故意走的很慢。
遠離了噪雜,歸于平靜,此時這條路上只有他自己了,他終于可以走一條屬于自己的路了。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安寧一分。
他想起與寧蕓待在一起的每個夜晚,都是那么安寧,那是他生命中最好的一段時光了,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他從未真正擁有過什么,卻不斷失去,尊嚴、安全、勇氣、自由、自我……從無一種停留他身邊。
城主殿銅墻鐵壁,除了頂層,沒有一扇窗戶,內里常常需要點油燈才能看見。悶重無比,壓的人喘不過氣。
他現在倒是很想變成一只鳥兒,永遠逃離出去,飛的遠遠的,飛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永遠不要回來。
在寧蕓第一次拒絕他的時候,他腦海中忽然萌生出一個概念——“家”。
家?
寧蕓口中也有家,那么,他的家在哪里?
他知道,男女成婚之后就是一個家,他想要一個家。
可是他沒有娶到寧蕓,他把消息散布出去了,但人沒有娶回來,有許多人都私底下偷偷笑話他,這些他都知道,不過他懶得計較了。
他悄悄地,瞞著所有人,把那間臥房當做了“家”。這是他唯一的家,他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這里可以盛放他自己,盛放他的心臟,他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