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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綏今拿起一個,咬了一口,評價道:“不錯。”
一口咽下去,接著放下了,即便味道不錯,她也不會吃第二口,這種由五谷做成的食物,對她修煉沒什么用。
裴輕惟見怪不怪,把剩下的替她吃了。
第4章 相逢春正好,故人何再見
窗外夜涼如水,大片柔和的白色均勻地鋪在山頭。
戚綏今繼續寫字。
裴輕惟坐在她面前,仔細看著她,她還是這么漂亮、尖銳、毫不服輸。
戚綏今寫著寫著,突然道:“忘了問了,你來我這里做什么。”
裴輕惟道:“我答應幫你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還不到時候。”
“需要等多久?”
“等時機成熟,自然就成了。”
“什么時機?”
戚綏今瞥了他一眼,道:“天機不可泄露。”
言畢,戚綏今放下筆,小心翼翼疊起她寫完的東西,看向裴輕惟,昨夜的不適感浮現在腦海,她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問:“你還不走嗎,我要休息了。”
裴輕惟不置可否。
戚綏今搖頭道:“今天你不能對我做那種事了。”
裴輕惟面色瞬間潮紅,一直紅到脖頸:“我不是為此來的。在你眼里,我是這種人嗎?”
戚綏今笑道:“哪種人?”又立刻反問道:“你不是么?”
裴輕惟身體一僵,不再說話,戚綏今拍拍他的肩:“行了,我大人有大量,你今天可以挨著我睡,怎么樣?”
裴輕惟想解釋,又怕戚綏今當真,覺得他真的沒有別的心思,思來想去還是應下了。
他認認真真去鋪床,鋪的一絲不茍。
戚綏今見他鋪完,直接躺了上去,她拍拍床,說:“睡吧。”
裴輕惟脫了外衣,躺上去,一動不動。
戚綏今側身面對著他,突然道:“我知道你在哪里。”
“你說什么?”裴輕惟疑惑道。
“我說,我知道你這兩年在哪里。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都知道。”
裴輕惟扭頭看向戚綏今,他發現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仿佛盛滿了無限月光。
他知道了。
戚綏今是大乘期,只要她想,沒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裴輕惟心里有些別扭。
原來她還記掛著自己,是不是……還是在意自己的。
戚綏今合上眼睛,道:“謝謝你。”
這話語輕柔,似乎帶著催眠的魔力,裴輕惟的眼皮漸漸發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做了一個短短的夢。
夢見戚綏今不再渴望修道,而是去嫁了個人。她穿著紅紅的嫁衣,戴著紅紅的蓋頭,嫁給了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裴輕惟是被宴請來的賓客——作為戚綏今的師弟。
他喝著杯中的酒,覺得苦澀無比。在抬頭的一瞬間,滿座賓客消失,只剩他一個,眼看著戚綏今要跟男人拜堂,他立刻跑到堂上,推開那個男人,語氣焦急:“我會幫你的,我會幫你的!不要嫁人,不要任性!”
戚綏今掀開蓋頭,笑盈盈地看著他:“你在說什么呀,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裴輕惟驚醒。
他向旁邊看去,身邊已經沒了戚綏今的身影,只余冰涼。
有一張信紙在床頭。
他拿過那張紙,上面瀟瀟灑灑寫著幾行字。
“我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或許幾天,又或許幾年,也或許幾十年。我已經跟周跡打過招呼了,這長仙殿允許你住著。還有,我昨晚寫的那張紙上,是我修煉得來的精華,你可仔細閱讀背誦,保你進步神速,大乘期指日可待。希望我再次見到你,你就變得很厲害了。勿念。——戚留。”
裴輕惟愣了一會兒,慢慢從床上下來,手里還捏著那張紙,喉嚨忽然發干,像火燒一樣,他走到桌子旁,給自己倒了一碗茶,端起來喝了之后,緩步踱到窗戶旁,推開。
兩年。
他這兩年日日夜夜地想,沒人知道他每天都是怎么度過的。
當年賭氣離開,是他做的最后悔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