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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綏今說:“抬起頭來。”
沈觀抬起頭,還是不敢直視戚綏今,視線朝下。
“當日跪在我殿外的就是你?”
“是……”
戚綏今語氣冰冷,眼尾上挑,一呼一吸都帶著恣意的壓迫感。
“是誰讓你上來的,你是怎么上來的,又是誰讓你跪的。”
幾個問題一出,現場氣氛瞬間凝固,沒人敢出聲。
沈觀更是嚇得哆哆嗦嗦,卻還是強撐著回答:“回山主,是我自己……我求了周宗主,請他把通行令牌借我,畢竟……山主如此身份,我想著為表敬意,得先去行個禮……”
“自作聰明。”戚綏今轉頭對周跡道:“你這一宗之主做的倒是慈愛和善,除了他,是不是還有一個人跟你要了令牌?”
周跡今年五十七,做宗主做了二十五年,能力不容小覷,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依舊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不知道戚綏今有沒有釋放靈力,他現在幾乎喘不過氣來,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
“回山主,是裴輕惟。”
戚綏今拿起桌上一根戒尺,隨意揮了兩下:“怎么,一個兩個的都找你要,你也來者不拒全都給了?”
“是……”
“為何給裴輕惟?”
周跡趕緊解釋:“山主明鑒,這令牌是您上任不久親自創辦的,且裴輕惟是您當年入門時唯一的師弟,這個宗門里人盡皆知,他來找我說要去恭賀,沒有什么理由不給……”
戚綏今道:“看來你很善解人意啊。”
“山主明鑒啊……”周跡欲哭無淚,他雖知道兩人許久不見,哪里知道他們的關系已經差到這般地步了,連對方的面都不愿見到,早知這樣,他昨天說什么也不會把令牌交出去。
戚綏今轉而又對沈觀道:“罷了,如今你既然做了我名義上的夫君,我便要給你一個保障,你拿一些我的錢財,去山下買一間房子,從此就不要再上山了,我這人喜清凈。”
沈觀如遭雷擊,下意識抬起頭,只見面前女子瓊姿玉貌,只怕世間再難有第二個此般絕色,就是那一雙眼睛無情的很,里面什么都沒有。
“山主……可是我們哪里做的不對嗎?”沈觀戰戰兢兢問道。
戚綏今站起身,語氣輕蔑:“怎么,你難道還真想跟我在一起嗎?”
“……”沈觀嚇得不敢說話,重新低下頭。
“合歡宗地處西方,位置偏僻,并無靈器寶石滋養,且修煉只能靠采補雙修,多年來都未曾出過一個大能。我選中你們合歡宗,已經是給了你們莫大的面子,你們有了‘山主夫君’這個頭銜,何愁沒有宗門上門結交奉承,又何愁沒有優秀弟子參拜。你現在質問我,是不滿意我的做法嗎?”
沈觀身體抖如篩糠,慌忙磕起頭,“不……不……不敢……是我德行有失!不敢奢求山主原諒,只求山主不要遷怒宗門……”
他身后的合歡宗眾人也嚇得早就跪在地上。
沒有人不清楚,大乘期是何等境界。
修煉等級,一級就隔萬壑。
戚綏今要想殺人,都不用親自動手,吹口氣那人就死了。
何況他們這一個小小宗門,還不跟碾死幾只螞蟻一樣。
戚綏今沒說話,抬腿離開了。
沈觀跌坐在地,目光呆滯。那個白衣老者走過來,揪住他的衣領,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這個孽障!你是什么身份地位,居然敢說出那樣的話!若今日山主遷怒,你就害死了我們所有人!這個后果你擔得起嗎!”
沈觀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任由老者責罵。
這場鬧劇終于還是結束了。
戚綏今回了長仙殿,開始寫她這些年總結的功法秘籍。
什么事都可以不做,唯獨修煉不可以。
她常常廢寢忘食,不分晝夜。
*
晚上,耳邊傳來熟悉的敲門聲。
戚綏今放下筆,走過去開門。
門外也是熟悉的人。
裴輕惟走進來。
大眼瞪小眼。
戚綏今見他兩手空空,便道:“我餓了,你沒給我帶點吃的過來嗎?”
裴輕惟輕車熟路坐下,從懷里掏出用牛皮紙包的一包東西,道:“帶了。桃花糕。”
戚綏今也坐過去,伸手去拆上面綁著的麻繩,裴輕惟問道:“你都是大乘期了,還用吃東西么。”
戚綏今道:“沒有啊,我早就不吃了,只是隨口問了你一句,沒想到這么不經詐,竟然真的有。”
被戚綏今這么一說,裴輕惟想起來他倆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戚綏今脾氣不好,當然現在也不好,他每次去見她的時候,總趕上她被罰,有時是鞭刑,有時是禁閉,更多的時候是不給飯吃。
裴輕惟知道這個規律后,每次都會帶點吃的去見她,早已成為習慣了。
牛皮紙包很快拆開,里面五個桃花糕端端正正擺著,白色的糕身上各有一朵粉色桃花點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