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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囁嚅:“這是殿下下的令,暗衛動的手,跟我可沒關系。”
霍蘩祁又偷偷瞟了眼負手而立的男人,他冷眼看著,那幫山賊一個個磕頭求饒,涕泗橫流,甲板被一個個腦殼撞得砰砰作響,步微行不悅,“押上船,容后再審?!?
等人清理得差不多了,他見霍蘩祁拿著地契欲言又止,便將人叫到一旁,“有話說?”
霍蘩祁點點頭,然后將那被揉得可憐巴巴的地契拿了出來,“這個,還給你?!?
步微行淡漠地看了一眼,沒接,“為什么還?”
她低聲道:“你說得對,我還不起了,我以為是六百兩,后來才知道是一千一百兩。我不想欠一輩子債,不如現在還給你,我……”
離開芙蓉鎮,就不想要那個家了,忘本倒是挺快。
步微行冷笑,“你跟來,是為了找我,還地契?”
這個,是目的之一沒錯,霍蘩祁抬起頭,河風吹起的沙子迷了眼,只見日色斑斕里,男人凜然的黑眸桀驁清冷,“想與我各不相干?”
霍蘩祁“啊”了一聲,他怎么會這么想?
話不多說,步微行扯了她手里的地契便走了。
霍蘩祁僵硬著手傻傻地戳在原地。
到底是哪個地方又不對了?
好像從重逢開始,他就忽冷忽熱的,她快弄不明白,他當初要自己同他離開芙蓉鎮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了。
傍晚,澄澈的河面落滿了暮云與桃色的夕暉。
天色微紅,青山隱黛。
泊在沙岸上一天一夜的大船迎著長風再度下了水。
船上這幫護衛是再沒有膽兒使喚她了,但霍蘩祁對著空空如也的手心看了許久,還是決定去找他說清楚,他的房間在隱秘的一處,霍蘩祁一路暢行無阻地推開了門,空無一人。
風灌入艙中,一張泛黃的素宣被吹落到她的腳底。
霍蘩祁疑惑地拿起紙,是她熟悉的字跡,鐵筆銀鉤地寫了八個字。
“從今以往,勿復相思?!?
步微行的字跡凌厲俊逸,有股出塵傲骨,寫這種男歡女愛的酸詩真是捍格不入,霍蘩祁對著陽光一瞧,沒覺得有何不同。
勿復相思,就是不再相思了,難道他相思過?對誰?
正巧外頭阿五瞧見了,厲聲叱道:“做甚么?”
霍蘩祁嚇了一跳,做賊似的偷偷將紙折起來塞進了袖中。
阿五過來,什么都沒有發現,看了霍蘩祁一圈,便冷著臉又走了。
直至腳步聲消失在耳后,霍蘩祁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這八個字說的是她。從今以后,不再思念的人,是她?
霍蘩祁心里咯噔一下,環顧一圈,為什么還不見人?莫名地心底慌亂起來,她沖出門,只見言諍正在部署防線,兩人將船帆撤了下來,四下里都沒見著他人。
她捏緊了拳,唇瓣咬得死緊。
要是、要是他決心不再相思了,她要怎么辦?該怎么辦?
阿二負責收訊,將顧翊均遞來的字條傳給了步微行。
“這是顧公子捎的,順帶讓人問霍小姑好。”
步微行冷然地斂起薄唇,嗤笑了一聲。
正要將手里的字條揉了,阿二忙制止道:“慢著殿下,顧公子說,這信一定要看?!?
寫了什么?
步微行蹙眉,瞥見手中的這封已被揉皺的信,隔了幾瞬,便緩慢地拆開字條。
阿二在一旁看著,回憶了番,依言復述道:“還有一句話,顧公子說,霍小姑從未去過他的隊伍之中,從一開始她走的就是西門,是咱們倏忽了。”
步微行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眸掠過一絲慌亂,字條在此時完全打開了。
——太子殿下,疑妻癥是病,得治。
第30章 刑具
“殿下!”
阿二莫名所以, 字條已經被扔進了河里,步微行也疾步走遠。
他隔著圍欄瞅了一眼,水花翻滾起來, 將紙條瞬間湮沒了。
霍蘩祁滿船找人的時候, 繞過艙門,只見男人步如流星, 箭步沖到了眼前,霍蘩祁張開了唇, 話還沒來得及說, 就被他摁進了懷里。
撞得腦袋發暈, 霍蘩祁吃痛地揉了揉眉骨,“哇”一聲,“什么‘勿復相思’, 你要是不相思了,你要對我說清楚啊……”
步微行的五指摁著少女的后腦勺,緊抿的唇瓣瞬間松弛下來,“你偷看別人東西, 按律要吃板子的?!?
霍蘩祁一怔,然后哼了聲,鼻子里狠狠地抽氣起來。
吃板子就吃板子, 話要說清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