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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當時師禹中毒之日已有半月,因著這半個月來師禹一直處于昏迷狀態(tài),所以盡管北朝打了個大勝仗但是大家還是沒有拔營回朝,接受所謂的封賞。
此刻連應(yīng)正坐在師禹的臥榻邊,一邊用手指撥開師禹頰邊發(fā)絲,一邊用潤了熱水的布巾替他擦拭面容。看著面前人比之前些日子和緩了很多的面色,連應(yīng)雖說放下了些許心,但到底還是擔心著的,或許真的是怕……再也醒不了了吧。
不由自主地,連應(yīng)放下布巾,緩緩傾身上前,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拂過師禹深邃的面部輪廓,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虔誠與顫抖,然后輕輕地、輕輕地將手指指腹停在師禹沒什么血色的唇上,靠近他的耳畔,連應(yīng)的嗓音低而嘶啞——
“師禹,明天就是除夕了,你醒醒,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師禹淺淡但卻沉穩(wěn)的呼吸聲,一時間,連應(yīng)的思緒便回到了半月前……
在利箭射來的那刻,連應(yīng)心中其實是沒什么感覺的,但是在師禹護住他的一刻,他卻不由地想到了很多,比如在迷霧嶺里也有過這樣一幕,比如在更早的大婚宴上也有過類似的一幕,但是沒有哪一幕如現(xiàn)在這般讓他揪心。
不知從何處來的力量支持著他穩(wěn)住了師禹漸漸滑下的身子,然后他就聽到這個即使中了毒、受了箭傷卻還是無比淡然的人對著在士兵護衛(wèi)下趕上來的黎青淡淡吩咐道:“發(fā)信號彈,告訴蔣崇正該實行圍剿了。”
聽到這命令的一瞬間連應(yīng)松了口氣,他以為師禹應(yīng)該還能撐住,卻不料話音剛落這人就徹底昏了過去,然后他感受到噴灑在自己頸邊的氣息越來越薄弱,好似師禹的生命力也在漸漸消失。
從來都是隨性淡然的停云公子慌了,那種害怕、恐懼、擔憂的情緒緊緊擰成一團,充斥了他的整顆心臟、整個大腦,到得最后他只記得大概是藥漓幫著自己架著師禹在不知從何處突然涌出來的北朝軍的掩護下回到了北朝軍營的主帳。
混亂的大腦在看到主帳中怡然坐著的華灼時才漸漸有所清醒,但是此刻他完全不想去思考為什么華灼會在這里,他只是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決定——他沖到華灼面前,猩紅著眼攥住了華灼的肩,明明是冷靜沉穩(wěn)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瘋狂和命令:“救他!”
他知道、知道這個時候能夠解這無藥可解之毒的只有華灼!
華灼神色復(fù)雜地看了一眼連應(yīng),又看了一眼面容有些苦澀的藥漓,在連應(yīng)攥著她肩的手越發(fā)用力時淡淡道:“我會救他,你放開。”
連應(yīng)猛然回神,好似得到保證般喃喃道:“好,好,我放開,放開,只要你能救他就好。”
華灼看著面前這停云公子簡直與傳說中和他之前所見的判若兩人,當真是無聲嘆息,只是“情”之一字本就叫人奇怪得很,于她又何嘗不是?只是苦了藥漓,終究要同她一樣,嘗嘗那相思卻不得的滋味。
“將我之前給你的那枚銀錠給我。”
連應(yīng)聽她這么說連忙拿出了那枚銀錠遞了過去,只見華灼接過后便不知在上面撒了些什么東西,那銀錠迅速溶開,露出里面的一顆小小藥丸。
“這是‘蝕金粉’,專門用來腐蝕金屬的,是藥王谷的不穿秘藥之一。”藥漓見連應(yīng)有一瞬的迷惑便開口解釋道。
華灼看都沒看那藥丸一眼便干脆地將藥囊捏碎,取出里面真正的褐色丹藥給被平放在床上的師禹服下,然后對著連應(yīng)道:“這是我煉制的無數(shù)不多的續(xù)命丹,可暫時壓制他體內(nèi)的毒性,但是此毒可說是出自于我,又可說并非出自于我,所以我也并無萬分把握能過解了這毒。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只要我與師弟通力合作,相信解毒還是沒問題的。”
連應(yīng)抿唇,沉默不語,臉色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