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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握著的盒子從放置的桌面砸落,掉出里頭一對內側鑲嵌著姓名縮寫的戒指。戒圈的原材料是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水晶羽骨。
水晶羽骨含有劇毒,色澤純如黑曜石。揍敵客家族的成員自小就在服毒,本身對毒素免疫。
專屬世初淳的那一個戒指的毒素被封存了,表面糊了層全面保護膜。以女仆的手段,是萬萬打不破膜體,觸碰到里面含著的劇毒的。
至于贈送人的戒指,為何要采用富含烈性毒素的材料。以伊爾迷的見解分析,一來,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材料,才能襯得起舒律婭的美麗。縱使在大少爺心里,女仆的存在排在許多東西之后。
當真是相當矛盾又和諧的辯詞。
二來,他賜予舒律婭,勉強可以稱作為“寵愛”的情感,本身就意味著一種劇毒。即便他本人以為那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寬宏大量。
定制戒指戒圈邊緣嵌進了采自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液鈦礦石。
液鈦礦石通體呈水蘭色,到傍晚還會發出微弱的光澤,像是冬湖凝結的冰,散發著淡淡的幽藍。
伊爾迷認為藍色很適合舒律婭。適合這個被他疼愛、摧毀,一顰一笑,盡在他掌控之內的女仆。
男人深黑的眼瞳映照著舒律婭的形容,眼神冰涼過寒武時期的凜冬,“這個玩笑可不好笑哦。”
他克制著快要冒出的脾性,循循善誘,單從外部表情來看,是與往常一般無二的狀態。世初淳都不明白這人年紀輕輕,何故鐘愛于扮演長者的角色。
伊爾迷像一個盡職盡責的長輩,耐心地勸導不成熟的晚生,態度卻是不容置疑的。“舒律婭,信口開河吸引大人的關注,是小孩子才會做的魯莽行徑。”
“我給你機會重新再說一次,你要好好說,從實招來,你寬大的主人會一一包容你的差錯。”
世初淳偏偏不順著他的意。
“是伊爾迷少爺的呢?還是紅發小丑的呢?是一夜情的刺青男呢?亦或者有過一面之緣的幫派首領,誰都可以,只要不是您的就行。”
在作死邊緣來回踱步的世初淳,早失去了活著的動力。
她眨眨幽黑得映照不出半點光亮的眼睛,嘴角噙著抹似有若無的笑,似乎真心實意地想不明白,實打實地為孩子的父親來由感到了困惑。
唯有嘴角揮之不去的笑意,是自尋滅亡的旅鼠,在舍身投海之前,拋卻沉沉的死氣,對高不可攀的天穹展露出鋒芒一擊。
“可懷疑的對象太多,著實是令人苦惱。”
這個孩子是誰的,暫且沒有定論。
揍敵客家族成員體內毒素太多,與普通人交合難以孕育后代。這也是這些年以伊爾迷某方面叫人頭疼的勤勉,她卻仍然沒有懷上子嗣的重要原因。
為控制欲強到無邊的伊爾迷,一口氣戴了這么多頂綠帽子。大少爺光想到所有物被外人屢次占有,恐怕會氣憤得失去理智吧。舒律婭卻沒什么高興的意思。
她損耗自己的身軀,只為給憎惡的人添添堵,好降低他丁點的理性,使另一個計劃的成功率提升。
若非有益于奇犽和亞路嘉相見、逃匿,甚至有助于買斷大少爺的性命,這買賣未免太不劃算。
“哐當”一聲,與她面對面的男人揮手劈開楠木桌子,陡然爆發的殺意化成實質,龐大的念能力瞬時淹沒掉整間房屋。
世初淳看不到,感受不到念能力,可她身邊忽然爆開的柜子、裂出縫隙的墻壁、地板,無不在宣示著揍敵客家族長子暴漲的怒氣。
伊爾迷從來不是一個良善之人。相反,他草菅人命,感情淡漠。就算要他親手殺死現下不被家族認可的亞路嘉,他的內心也不會有絲微的波動。
他是揍敵客家族的路標,普通人的飛來橫禍。
出行的人好端端地在路邊走著,就有幾率被他制作成了只能聽從命令的“針人”。便是辛勤服務大少爺幾十年的管家,伊爾迷也會為了驗證不著邊的猜測,盡情地拿管家們去做人命實驗。
春河里管家就是這樣死的。
她,也只是他手里一只試驗的小白鼠罷了。
“你是在試圖激怒我嗎?舒律婭。”
伊爾迷萬年不變的聲調消退了平日的悠哉,平添了凝重得宛如制作瘴氣的泥沼。聽覺上大約是喉嚨口多含了顆冰塊。“你莫非對我有什么不滿?”
“伊爾迷大少爺現在才分辨出來?”世初淳故作驚異。
她販賣了自己所有能賣的、不能賣的,耗盡全力,才配得上與他同坐一個談判桌……而對方明顯不這么認為。
惡意的嘲諷與直白地表述全都沒有意義,伊爾迷大少爺只會聽進他想要聽取的字句。本來為了拖延時間準備的話,裹在肚子里,她本人已經喪失了釣魚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