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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池心的氣息離魏姽很近,她只要一低頭就能觸到她的呼吸。
魏姽垂了睫毛,指尖緩緩覆蓋到池心的脊背上,剛想要深吸一口氣,池心突然臉色一白,猛地起身咳了兩聲。
她咳得脊背震動,為了不觸到魏姽,還把身體轉了過去。
半晌,咳嗽才勉強停下來。
魏姽遞給她一杯水:“還說自己沒事,這不就著涼了?”
池心一笑:“是我大意了。我可不能和你說話,免得讓你也染上了風寒。”
魏姽道:“我的身體可比你健康多了。姐姐,你還是好好補一補吧,你若是倒下了我可怎么辦?”
池心道:“不是還有相公嗎?”
魏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可沒你好。若是哪一日我走了,定然也要帶你走才行。”
池心只當她在玩笑,不在意地一笑:“你若是把我帶走,定要將杜晉也帶上,我這輩子是離不了他了。”
魏姽瞇了一下眼,給自己拉了拉被子:“天已經大亮了,我看相公也快醒了,姐姐你先去看看他吧。”
池心道:“也好,你一會出來吃飯,我多給你蒸了個蛋。”
魏姽展演一笑。
待池心關上了門,她臉上的笑容這才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看著自己渾圓的獨子,眸光一閃。
手掌一拍,肚皮頓時平坦如席。緩緩伸了個懶腰,魏姽——甄蕪一笑:“做人可真累啊,每時每刻都要藏著秘密。那么姐姐,你昨天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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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曹家后門木門一響,曹家公子曹橫拎著鳥籠吹著口哨邁步出來,一抬腳就踢中了什么,疼得他呲牙咧嘴,跳著腳直罵:“他奶奶的,誰把恭桶放在我家后門,不想活了?!”
一小斯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低頭一看:“公子,這是咱們家的恭桶啊!”
“咱們家的?”曹橫一愣,低頭一看確實是曹家的東西:“哪個沒腦袋的奴才,去倒恭桶卻偷懶把東西扔在這兒?小六子,你去查一查,小爺我今兒非得剝了他的皮!”
小斯姓劉,家中排行老六,曹橫于是就叫他小六子。
小六子想了想:“咱們家就一個鄧安倒恭桶。昨兒晚上他出去后就沒回來,我還以為他被您派出去干什么事了呢。現在這恭桶倒在這里,他是被別人擄走了不成?”
“誰能擄他這么個泥腿子!”曹橫嫌惡地將恭桶踢走:“別是想著偷懶耍滑躲起來了吧。一會你讓人去他家找找去,他家里不是有個老娘嗎,他要是躲著不出來嚇唬一通就行了。”
小六子點頭表示知道了,曹橫提起下擺,拎著鳥籠剛想去前街遛遛彎,突然看到杜家的大門一響,池心的丫鬟翠兒走了出來,她端著一桶水,先是潑了一點到馬車上,看起來是要沖洗上面的泥濘。
曹橫伸出去的腿馬上收了回來,他看向翠兒,擠眉弄眼地一笑:“翠兒,洗車呢?昨天天冷得很,你主子可有受涼?”
翠兒一愣,看了他一眼神色猛地一變,將刷子丟下慌張地就跑回去關上了門。
曹橫哼了一聲:“膽子這樣小,若是讓旁人看見了還以為本公子做了什么呢。”
說著,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瞇著眼道:“不過昨天白天,我差一點得手了,也不知道池心回去后有沒有回味回味……”
昨天他一早就看到池心和丫鬟駕著馬車往山上去,于是趕緊和小六子跟上去,他本想著能遠遠地看一眼就好,沒想到天從人愿,走到一半就下了大雨,給了他一親芳澤的機會,若不是那個礙眼的小和尚出了壞事,他早就把“好事”辦成了。
想到這里,曹橫不甘而又憤怒地哼了一聲。
小六子看著曹橫肥碩的背影點頭哈腰:“少爺您玉樹臨風、高大威猛,哪里是杜晉那個虛干的酒鬼能比得起的,杜夫……池小姐昨天與您相處一會后,回去定然會念念不忘……”
曹橫的表情又恢復了滿意,嫌棄地繞過地上的臟污:“她能知道我的好就成。當初若不是為了能接觸到她,誰會住在這個破地方。”
當初杜家和曹家都向池家提親,沒想到池心卻念著與杜晉青梅竹馬的舊情嫁給了對方,杜晉仗著這個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了很久,但是現在怎樣,杜家家道中落,池心也跟著吃苦受罪,這都是她當初識人不清的下場!
他最后看了一眼杜家的大門,不甘地哼了一聲。
等著吧池心,你早晚會是我的人!
翠兒戰戰兢兢地關上大門,快步走向主臥,下意識地想要敲門,但聽到門內傳來杜晉的聲音,臉色一白,猛地收回了手。想了想,壓下了慌張地神色,叫了一聲:“夫人,可是起來了,要不要翠兒進去伺候?”
“不用了。”屋內傳來池心的聲音,池心似乎與杜晉說了什么,杜晉開門出來,走之前對池心道:“我先去看看魏姽,待吃過了飯一會出去轉轉,先找個活干。”
池心先是一喜,然后有些不敢相信地問:“怎地突然想找個活計干了?”
杜晉摸了摸她眼底的青黑:“昨夜見你體冷發寒,竟不知你身弱已至此,杜晉就算是再糊涂,也該清醒清醒為娘子分擔了。”
這還是杜老爺死后杜晉第一次說這樣清醒的話,池心喜不自勝,不由得微微紅了眼眶,但想到什么,趕忙提醒:
“若是想尋個活計,你莫要去前街,去后街逛逛也是可以的。”
前街不是賭坊就是酒樓,杜晉若是去了就像是屎殼郎扎進了糞堆,沒兩三天爬不出來。
杜晉說:“省得了。”
池心也不知道他這些話到底入不入心,只把心頭的憂慮按下,回頭見翠兒面有焦色地等著,這才把杜晉送出叫翠兒進來:“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這樣焦急?”
翠兒進屋把門關上,這才道:“夫人。前院的那個曹公子剛才與我搭話了,他似乎還念著昨日的事,看起來滿肚子壞水呢!”
翠兒雖然不是池心從娘家帶過來的丫鬟,但這么長的時間與池心相處下來,已經全然站在池心這一邊。
池心的臉色微微一變,想了想道:“且不怕他,我行得正、坐得端,是他主動來招惹我,我清清白白何須心虛?”
翠兒道:“夫人說得是,只是曹橫這個王八蛋心思惡毒,口無遮攔,奴婢怕他為了那點骯臟的心思,到處說什么壞話,到時候讓少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