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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塵眠摸了摸胡子,道:“怎么了?我可是丑得不堪入目?”
王白回過神,道:“沒有。”
她道:“咱們上山吧。”
兩人跟著游人上山,雖是一早,但上山上香拜佛者不在少數(shù),沿途彩綢繁花,好不熱鬧。
王白問:“今日又不是佛陀日,為何這么多的人?”
李塵眠道:“今日是登云節(jié),登高望遠的日子,金榜題名、步步高升,人人都求一個好兆頭。莫說是佛寺,恐怕道觀此時也是絡繹不絕。”
王白暗道,若是沒有這一檔子事,倒可以帶王簡玩一玩。可惜她苦于處處被妖魔掣肘,連看王簡都要隱去身形,實在是令人難過。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思緒。兩人按池心所說,沿著上山的路線緩緩而行。
與此同時,池心在床上睜開雙眼,一轉(zhuǎn)頭看杜晉睡得正沉,這些天杜晉的身體幾乎被酒掏空,好不容易睡這么一個好覺。她輕手輕腳地起來,讓丫鬟翠兒服侍洗漱,穿戴整齊后又去看了婆母,等翠兒去生火做飯時,敲響了魏姽的房門。
“等一下姐姐。”
房內(nèi)傳來了柔和的聲音,魏姽打開房門,露出一張格外素凈且白皙的臉,她挺著肚子讓開路:“姐姐,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我聽說你昨天一整天都悶在屋里,不放心。今早來看看你。”
說著,看魏姽面色微白,皺了一下眉:“身體可是哪里不舒服?臉色為何這樣蒼白?”
魏姽搖了搖頭道:“沒有事,只是在房里悶得久了,臉色自然就白一些。倒是姐姐你,眼底都出現(xiàn)了青黑,這幾日都沒有好好休息吧。”
池心按了按眼角:“家里大事小事都要我管,我哪有休息的時候。”說著,拉著魏姽坐下:“這幾日孩子可有乖乖的?踹沒踹你?”
魏姽一笑:“他乖得很,有時候一天都不會動。”
池心道:“一會兒我讓翠兒找大夫給你瞧上一瞧,你沒事我才能放心。”
魏姽道:“姐姐,莫要費錢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那點藥錢還是給你自己補補身體吧。”
“我無病無災,哪里需要補身體?”池心一笑。
“我聽翠兒說,你昨日回來就受了涼。姐姐,翠兒說你們昨天因為山路難行就被困在了山上,為何不中途找個人回來報信?你可知我和娘在家擔心得要死。”
一聽這話,池心的眸光一閃,她不自在地用帕子掩了掩嘴角:“我總想著總有下去的時候,不差這一時。況且身上也無多余的銀兩讓人冒險下山,也就沒派人回來稟報,這是我的疏忽,讓你們擔心了。”
魏姽嘆口氣:“昨天我在家等你等了一天,到晚上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若不是因為大著肚子,早就去找你了。”
池心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會有下次了。”說著,微微一笑:“相公說你我情同姐妹,不像尋常人家勾心斗角的妻妾,我觀其也如此,有你這么一個姐妹作伴服侍相公,真是我的榮幸。”
魏姽道:“那是自然,比起杜郎,我還是正中意你的。”
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孩子動了動,你要不要聽一聽?”
池心一愣,接著把手放了上去,感受肚皮下的涌動,眸光微閃,然后緩緩地側(cè)耳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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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白兩人來到半山腰,她突然看到旁邊樹林前有一個車轍印,不由得一愣。
走上前去,比了比尺寸,道:“應該就是這里。”
難道昨天池心真的來過這里?她再仔細看時,發(fā)現(xiàn)周圍一片散亂的腳印,看腳印大小不止兩人,王白一愣,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待找人詢問,一轉(zhuǎn)頭看一背柴的小和尚看了他們一眼,臉色一變匆匆地就要跑走。
王白快步追上:“師父!”
小和尚如同見了惡鬼,拔腿就跑。王白幾步上前攔住了他:“師父,何事您要跑得這么快?我沒有惡念,只想問師父兩句話。”
小和尚拜了一拜:“阿彌陀佛,貧僧一無所知。”
王白問:“我什么都沒有問,您怎么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
說完,看他的臉色,又回頭看了看那邊的車轍印,心里有了猜測。這小和尚定然是知道什么,否則不會這么欲蓋彌彰。
只是她再問,小和尚就像是被鋸了嘴的葫蘆,什么都不肯說了。
還是李塵眠走過來,和小和尚說了兩句什么,小和尚猶豫片刻,小聲道:“昨天杜夫人確實是來過這里.....”
據(jù)小和尚所說,池心昨天確實來過這里,且當時還有一個丫鬟陪著。兩人前來上香,昨天天氣陰沉,往來零星,下山本是順暢,然而下山的路上下了一點雨,山路難行就停在旁邊躲雨。
本是一件無比尋常的事情,小和尚說了也沒什么。但他如此遮掩是因為……當時池心旁邊除了一個丫鬟,還有旁人。
那人不是別人,就是杜家的前院,王大成的債主——曹家,曹員外的獨子曹橫。
這里每日上香的香客多,也不乏一些年輕貌美的姑娘,曹橫經(jīng)常守在這里調(diào)。戲良家婦女,也不知這次曹橫是早有準備還是偶然遇見,把池心堵在了這里,以躲雨為名強行要上對方的馬車。
池心不依,兩方差點撕扯起來,還是小和尚看不下去用聲音嚇跑了曹橫。當時馬車停的位置隱蔽,但也不排除有人看到這一切,小和尚怕自己說出來給池心添麻煩,于是就一直閉口不談。
王白聽罷,對小和尚道謝。然后擰起了眉頭,沉默了一會斬釘截鐵地道:
“池心不是魅魔。”
李塵眠問:“何以見得?”
王白道:“一是她既然在昨天出現(xiàn)在這里,就不可能又出現(xiàn)在李家村。二是她雖化成人,但豈會裝弱受辱。只需要一點法力,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曹橫乖乖退下。”
然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她的直覺。
當初她在面攤初見池心時,就發(fā)現(xiàn)她的腳步虛浮,昨夜觀其氣息也虛弱,遲遲不敢判定的原因是她莫名覺得池心不像是一個魔,無論是她對杜晉溫柔的話語,還是諄諄的勸導,都讓王白覺得她不像是一個無情無心的魅魔。
只是,若池心不是魅魔,那么杜家到底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