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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你難道還嫌自己的動靜不夠大,引不來隱峰嗎?本王一直不出手就是為了不引起天界和魔界的注意,讓你用濟(jì)世也是看在他是人類的份上鬧不出什么來,沒想到你不僅用了雞精,還想親自動手,真是愚不可及!”
胡力滾在地上,發(fā)現(xiàn)這一腳并不疼,有些意外,但還是趕緊又跪了回來。
他知道自己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不由得大悔,行森特意扮作富家公子就是為了不引人耳目,沒想到自己急于求成卻忘了這一點。想到這里,連連磕了幾個響頭:
“是屬下愚鈍!是屬下錯了!請主上責(zé)罰!”
行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應(yīng)該知道壞了我的大事,自作主張、知情不報會是什么下場.....”
想到被行森拆分得只剩下一條脊骨的那只黑熊精,胡力不寒而栗、臉色煞白。他是知道行森的手段的,行森身為妖王,一向唯我獨尊,旁人不能有半點忤逆他的意思。而這次自己不僅壞了對方的大事,還在對方不在的時候自作主張,這在妖界里不用行森開口,自然有妖眾一擁而上將他蠶食殆盡。
胡力瑟瑟發(fā)抖。他根本就不想死,但是行森的怒火他根本承受不住,想來想去只有先自己動手,雖然慘烈但好歹也能留下一條命。
想到這里,他狠狠地一咬牙,一頭磕在地上:“是屬下無能,屬下愿受任何責(zé)罰!但是主上您現(xiàn)在有傷在身,屬下就不臟了您的手了。”
說著,他抬起頭,擼起左邊的袖子,臉上的肌肉一抽,右手一個用力就將左手硬生生地扯下來,鮮血頓時噴涌而出,胡力慘叫出聲抱著左膀栽倒在地。
那條胳膊在地上滾了兩圈,變成了一只狐腿。
胡力這么多年跟在行森身邊,一向養(yǎng)尊處優(yōu),他什么時候受過這種苦,躺在地上疼得幾乎昏厥,但到底還記得行森的威勢,即使痛得要死也要掙扎著跪起來,顫抖地說:“屬下自、自斷一臂,不知道主上可滿意。”
行森的目光緩緩地從茶杯上移了回來,落在胡力身上:“很好。只不過本王現(xiàn)在受了些傷,無法替你療傷。你這斷臂該如何愈合?”
胡力扯著慘白的嘴唇一笑:“多謝主上關(guān)心,屬下、屬下這只是輕傷.....到時候去變成隨便找兩個女子吸一下生氣即可。”
行森捏著茶杯,日光下面色比金屬還要冷硬,半晌,他笑道:
“真不愧是本王最信任的屬下,連自斷一臂的事情也能做得出。你對本王的忠心真令本王感動。”
這意思是……饒他一命了?胡力大喜,顫巍巍地拜倒在地,鮮血灑了一地他毫不在意。畢竟在行森的這些屬下中,能辦砸了事情還能活下來的只有他一人,只要他的命在,廢一條胳膊算什么?
到時候若是痛得狠了,大不了學(xué)那濟(jì)世先吸兩個女童暫時緩解,再去找現(xiàn)成的女人也不遲。
想來想去,這附近的女童嬰孩只有一個王簡和王白表姐剛生下的那個孩子,離這里不遠(yuǎn)還可以緩解他的燃眉之急。
想到這里,心神大定,趕緊道:“多謝主上饒命之恩!主上,這次是屬下辦事不力,但屬下已經(jīng)想到了彌補(bǔ)的方法。既然在王大成身上做文章已經(jīng)沒有用了,咱們還有一個葛碧云。葛碧云身為王白的娘,母女關(guān)系肯定比王大成更加親近。若是怕妖氣引來旁人,屬下現(xiàn)在就可殺了葛碧云,再把她制成傀儡,屆時她的言行皆在咱們的掌控之中,外人根本看不出丁點痕跡,屬下保證絕對不會再出任何差錯!”
行森看著他,道:“胡力,你真不愧是本王最得力的屬下,竟然能想到這么精妙的方法。”
胡力顫抖著嘴唇,激動道:“為主上分憂,是屬下的榮幸!主上饒屬下一命,屬下感激不盡,愿為主上肝腦涂地、在所不惜!”
行森放下茶杯,道:“有你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你說的事暫且不急。在那之前,本王要先確認(rèn)一件事。正好,這件事非你不可。”
胡力膝行兩步,目露希冀:“主上請說,屬下這次定當(dāng)盡心竭力!”
“想要把王白發(fā)賣出去之前,必須要確認(rèn)她是否過了親劫。然而確認(rèn)凡人命數(shù)劫難的壽元譜卻在地界。我要你去一趟地界,替本王把壽元譜拿過來。”
地界與天界相對,無論是仙凡魔妖,一旦身死都會化作一縷孤魂去往地界。
若是想要在生前進(jìn)入,必須需要強(qiáng)大的法力或者天界的法令才能推開地界的大門。因此,胡力這等百年的小妖,去往地界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死。
胡力的嘴唇顫抖著:“地界?您說的什么意思,屬下有些……不明白。”
行森看著他:“你當(dāng)然明白。身為最聰明的狐貍精怎么會不明白。本王要你身死,前往地界拿來壽元譜,屆時本王再把你的魂魄招回來,幫你還陽。”
然而這世上怎么可能有起死回生的法術(shù)?即使是強(qiáng)大的妖王也不可能吧。
胡力此時汗流浹背,卻渾身發(fā)冷。以他的聰明怎么會不明白,行森是要他死,只有死后才能進(jìn)入地界找到壽元譜,然而到時候能不能還陽,可就是另一件事了。
“主上……”他的喉嚨一動,聲音嘶啞:“您自己不是可以……”
行森怒道:“本王本就受傷,難道還要冒著被天上地下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去搶壽元譜嗎?被天界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豈不是壞了重緣渡劫的大事!你剛剛不是說愿為本王肝腦涂地嗎?如今又推三阻四,難道剛才所說的話都是在誆騙本王嗎?”
“主上息怒!”
胡力顫巍巍地跪倒在地,腦海中瘋狂地想著解決之法,然而怎么想他都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事無解,因為行森是妖王,妖王讓誰死誰就得死。現(xiàn)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行森能念在這百年來的陪伴,對他有一絲惻隱之情想辦法讓他還陽了。
想到這里,他全身顫抖,緩緩地抬起頭:“屬下、屬下愿意為主上赴死……”
行森終于滿意地點頭,他從背后掏出一把刀:“你跟在本王身邊這么多年,最后一程本王就親自送你下去吧。”
胡力眼睜睜地看著行森走過來,那柄長刀在日光下格外冰冷,想到它會砍斷自己脖子的樣子不由得肝膽俱裂,跪坐在地上搖搖欲墜。
“主上.....屬下愿為您赴死。請主上記得屬下的忠心,千萬別忘了屬下……”
行森抬起刀,對準(zhǔn)了他的脖子:“放心,本王不會忘記。畢竟這么多年,只有你對本王這么忠心了。”
話音剛落,這一刀猛地砍下。胡力感受到頸邊的寒意,緊緊地閉上眼。只是那刀剛挨上他的脖子,他就突然想起一件事:雖說壽元譜在地界,可是地界如此之大,各殿地君也各不相同,壽元譜在誰的手里?他具體去哪里找?
想到這里,下意識地抬手一擋:“主上,等一下!”
鏗鏘一聲,刀刃與他的爪子相接冒出了火花,他抬眼一看卻看到刀刃缺了一角,行森微微退后了半步。
下意識地,胡力就感覺到不對勁。且不說妖王的佩刀乃是無數(shù)妖骨人血淬煉而成,別說他一個百年妖精的脖子了,就算是魔尊隱峰的手也能砍出個口子,怎么可能他輕輕一擋就缺了刃?再說行森是什么人?他是妖王!即使是身受重傷,被一個百年小妖一擋怎么可能會后退半步?
胡力馬上就想到剛才行森踹自己的那一腳,也是柔軟無力。剛才他膽戰(zhàn)心驚沒有放下心上,如今一聯(lián)想不由得渾身一凜。
主上即使身受重傷也不會弱成這樣,難不成對方是……假的?
想到這里,他的鼻子一動,仔細(xì)分辨空氣中的氣味,終于嗅出一點不對勁。這一下,無窮的怒火與羞惱襲上了腦袋,他沒想到自己跪了半天的主上竟然是假的,而且自己還被對方三言兩語騙得自斷一臂還差點送了性命!
想到這里,他突然暴起抽出長刀將“行森”擊退半步,咬著牙怒問:“你到底是誰?”
“行森”不慌不忙:“我是你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