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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自稱她媽，就要遭她白眼。遭便遭了，反正我比她年輕，便宜是我占了，我有時看她覺得實在是可愛得讓我在幻覺中的母愛有些泛濫，巴不得有顧晚霖這么個女兒。

“別不好意思了，以前又不是沒喂過。” 我看顧晚霖不張口，繼續(xù)逗她。

談戀愛如膠似漆的蜜月期不都這樣嗎，我們依偎在一起看電影的時候，扒好的荔枝、洗凈的櫻桃、叉起的西瓜，俱都送進(jìn)了對方嘴里，分享食物的時候，第一口也遞去讓對方先吃，有時嘴里實在忙不過來，不得不招呼對方“你自己也吃呀。”

我見她仍不動，又故意沖她發(fā)嗲，“快點呀，我手都舉酸了顧晚霖。”

顧晚霖才開了金口，就著我的手，把剩下的一半也吃完了，我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幫她洗完碗，我確實是有工作急著要回去做，來到她書房前叮囑她，“顧晚霖我走了啊。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到時間記得喝水吃藥，別坐太久忘了減壓。”

她從電腦前抬頭，沖我抬起手腕揮了揮，“知道了。到家——”

我還不知道她要說什么？

“——到家我會給你發(fā)消息啦。”

第12章 顧晚霖，下雪了

“顧晚霖，你猜我給你帶什么來了。” 我聽著從里面開門的聲音，拎起手里的兩個紙袋揚(yáng)聲笑道。

今早我要回公司開個會，一出門便被呼嘯的寒風(fēng)吹了個哆嗦，抬頭看天空陰沉沉的，烏云幾乎連成一片，低低地壓在頭頂，便覺得冬意凜然，路邊行道樹上落光了枯葉的枝椏被卷在空中飄搖，顯得格外沉悶蕭索。

當(dāng)初從父母家里搬出來租住在這里，一是想自己獨(dú)立生活；二是這里離公司近，有時被叫回去開個會加個班，快去快回，走著便也到了。如今覺出了第三個好處：離顧晚霖家更近。

開完會已經(jīng)接近十一點，我干脆直接就往顧晚霖家的方向走。看見沿街小販的推車上架著碩大的炒鍋和烤爐，賣剛出鍋、熱氣騰騰的糖炒栗子和烤紅薯，便一下想到了顧晚霖，各買了一些，把兩個紙袋揣在懷里一路小跑，想著到了她家還能熱著。

門打開，來人卻不是坐在輪椅上的顧晚霖，是這個時間本該在廚房里忙活的周姐。她沖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覺出不好，壓低聲音問：“顧晚霖呢？”

周姐側(cè)身讓我進(jìn)門，接過我手里的紙袋，小聲回答：“難受了一夜沒睡，剛睡著，別給吵醒了。”

我眉心一蹙，急忙拉著她去離顧晚霖臥室最遠(yuǎn)的廚房，闔緊了推拉門，才轉(zhuǎn)身問周姐出了什么事兒，要不要送去醫(yī)院看看。

周姐嘆了口氣，說不用，昨天入夜之后天氣驟變，引得顧晚霖的神經(jīng)痛合著幻肢痛一并發(fā)作了起來，一夜反復(fù)了好幾次，入睡前日常吃的止痛和抗痙攣藥物根本不夠效用，但放在床頭備用的額外藥物前段時間吃光了，她痛得沒有力氣下床去再取，生生在床上把自己翻來翻去忍了一夜。

周姐早上過來看見被她頸肩汗水打濕的睡衣和床單也嚇了一跳，扶她起來喝水吃藥，然后又給她擦身，換了睡衣和床單，按摩了好一陣，人現(xiàn)下覺得舒服了點，能睡下去了。

周姐看我臉色極差，說小沈你第一次見這個，不用太擔(dān)心，絕大多數(shù)脊髓損傷的患者都會出現(xiàn)神經(jīng)痛，小顧這樣不是一次兩次了，變天的時候就容易發(fā)作，時間久了就習(xí)慣了。

她又扭頭看看外面陰沉的天氣， “難怪啊，天氣預(yù)報是不是說今天要下雪來著。”

習(xí)慣了。我如何習(xí)慣，我聽她講述就已經(jīng)覺得心如刀絞。

這些天我監(jiān)督著顧晚霖積極吃飯，總算把她上次入院瘦得凹下去的小臉又補(bǔ)回來了些，臉色添了幾分紅潤。每次我一進(jìn)門，總是見她把自己收拾得齊齊整整，戴著腰托和假肢在輪椅上坐得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