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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家孫女的及笄禮還早著呢……
蕭嵩白胡子下面的嘴角微微一抽,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這里沒事了,蕭燕綏和李倓也可以出去玩了。
蕭燕綏見狀,也沒多留,只是笑道:“阿翁我晚上過來陪你一起吃飯。”然后便直接拉著李倓走了出來。
院子里依稀傳來小獵犬和另外幾只狗此起彼伏的歡快叫聲。
暫且放下剛剛的事情,蕭燕綏轉身看向李倓,問道:“快過年了,你是不是要回長安城了?”
李倓也低頭看著她,然后緩緩的點了點頭,溫柔的笑意里,還猶帶幾分不舍之情。
說是頂著個虛職到了揚州城,不過,不管那揚州城的郡守原本是什么心情,反正,李倓這邊,除了頭幾天還在揚州城里轉了轉,后面干脆就差沒直接搬到山海鎮的蕭家老宅里了。
莫說是揚州城里的郡守最初還擔心這位建寧王會替太子李亨攬權、插手揚州城的事務了,對于當地的事情,對方根本是連湊熱鬧的心思都沒有,在揚州城郡守目瞪口呆的關注下,李倓的一腔熱情基本全都發揮在和蘭陵蕭家打交道了……
不過,放著如今還在權力中心的徐國公府不管,建寧王居然另辟蹊徑到了這里,就算蕭嵩致仕前曾經是當朝宰相,在別人看來,李倓這做法也絕對是莫名其妙極了。
“不過,就是回去過個年,出了正月,應該還會回來的。”李倓突然又道。
“啊?”蕭燕綏下意識的愣了一下,忍不住抬頭看她。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李倓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發,“我現在是身上并無什么職務,如今掛著的,無非就是些虛職,其實,我若是一直遠離長安城,圣人或許會更加樂見東宮如此。”
玄宗漸漸年邁,心性自然也隨之變得越發古怪多疑。
偏偏太子又是一國儲君,就算此前再怎么備受打壓,只要玄宗不流露出廢太子之意,那么,不可避免的,朝中的勢力,會漸漸的朝著東宮靠攏,東宮日漸勢大,其實也是皇權交接的過程中,順理成章的事情。
只不過,這種理所當然的皇權交迭,卻也惹得玄宗對東宮越發看不順眼就是了,太子李亨自然是只能夾著尾巴做人,越是逐漸得勢,就越是忍不住的戰戰兢兢……
半晌,蕭燕綏也笑了一下,然后看著他道:“那正好,你幫我給五郎捎一封信吧!”
蕭燕綏和蕭悟常有書信往來,尤其還是避著家中長輩的,這事,其實李倓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
聽她這么說,李倓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好,”他柔聲答應下來,還道:“待我回來,或許還能將五郎的書信也幫你帶回來。”
蕭燕綏點了點頭,眼眸明亮,帶著些許期待,除了蕭悟的書信,更多的,自然還是他的回來。
第155章
原本同她說好的年后再見, 卻因為長安城內突如其來的變故,而不可避免的耽誤了行程。
出了正月, 天氣漸漸回暖, 一場小雪中還零星夾雜著幾絲雨滴。
李倓坐在兄長李俶的書房里,還在等他回來。
等到傍晚時分,披著一身薄薄雪花和寒意的李俶才沉著臉走了進來。
李倓站起身來, 多少有些急切的上前迎了一步,“大哥。”
李俶任由旁邊的宮女替他取下了披風,而后擺了擺手,屏退其他人之后,才輕舒了口氣, 招呼著李倓一起坐下,低聲說道:“李林甫突然病重, 據太醫說, 他的年紀也不低了,這病癥又來得格外兇險,估計是藥石罔效了……”
李倓面上的表情微微一驚。
對于備受李林甫打壓的東宮而言,在政局不變的情況下, 李林甫重病,無力再去和東宮為敵, 自然是一樁好事。
然而, 現在最大的問題卻是,李林甫突然病重,作為攬權多年的宰相, 他手底下的權利交接,幾乎是必然要出亂子了……
面對李林甫年后突然病重一事,太子李亨起初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借機報復,而后擴充自己的勢力。
李倓卻是立時想到了還遠在蘭陵郡山海鎮上的蕭燕綏,以及旁人或許都并不知曉的,萬安公主同李林甫之間的舊日仇怨一事。
李俶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瞬的火光跳躍,他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將自己此時極為復雜的心情平復下來,繼而道:“近來,朝中定然能生變,你暫且留在長安城中,先別去揚州城那邊了。阿耶也是這個意思。”
李倓怔了怔,對上兄長李俶灼灼的目光,卻是神色平靜的垂了垂眼睛,然后點頭答應下來。
李俶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低聲提醒道:“明日你去柳府,也將此事同文寧知會一聲。”
“好。”李倓一口應下。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想到此前自己還同蕭燕綏約好了年后再見的事情,如今自己卻是要失約了,李倓也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再加上李林甫病重畢竟事大,略想了一會兒,更是覺得,長安城內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里,定然是頗不平靜。
映著搖曳的燭火,李倓提筆給蕭燕綏寫了一封信,交代清楚了長安城中近些日來發生的事情,本已經將信封好了,想到李林甫病得頗重,不管能不能扛過這一劫,日后估計在朝中政事上都難免有心無力了,而能夠接替他的宰相之位的人員,如今卻是局面頗為混沌,難以分辨得清。
念及此處,李倓沉吟片刻,最終又微微擰著眉,抬手將這封信投入火盆燒掉,打算明日去柳府見過阿姊李文寧之后,再說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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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零星的雪花和細雨過后,第二日倒是天氣晴好。
清晨之時,長安城的路面還帶著濕潤的水汽。
太子李亨和李俶一早便去了興慶宮中參加朝會,至于李倓,且不說他頭上本就是虛職,便是年前他還一直待在揚州城里,對于朝中事宜難免生疏,朝會這種事情,自然也就不必參加了。
因為之前李倓剛剛從揚州城回來時便說過,要去探望李文寧,這一次,倒是沒有再專門遞帖子。
院中雖陽光正好,不過,冬日畢竟天寒,李文寧如今也顯了懷,只是從屋子里出來打了個招呼,便被柳潭一臉關切的催著去了暖閣之中。
“阿姊,”李倓忍不住的看向李文寧變得尤為明顯的肚子。
李文寧一只手輕輕的搭在小腹上,對于自己弟弟帶著幾分好奇和關切的目光,倒是不以為然,甚至還伸手拉過他來,趁著寶寶不老實的時候,讓他摸了摸肚皮上傳來了的明顯的胎動。
李倓幾乎是霍然間便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