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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王思禮突然受到這份大禮后的心情如何,至少,對于蕭燕綏來說,軍械圖紙全都是搭頭,真正最為重要的,反而是唯一一個不是軍械的燒炕加上地暖的建筑圖紙,也不知道遠在西北的王思禮到底會不會注意到這個。
時間如水一般過去,轉眼便是隆冬。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江南的冬天,更是因為氣候濕潤,免不了的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如此一來,那個翻新重建的院子里,地暖之類的東西自然是全都又燒了起來。
在蕭燕綏的建議之下,已經上了年歲、并且這段時間里一直都在鼻梁上夾著一副木框眼鏡的蕭嵩,索性真的就搬到了這個格外暖和的院子里。
燒著地暖的房中溫暖如春,尤其是這個熱度是從地面從下往上的散發(fā)出來的,本身就很容易讓人感到舒適。
幾天的時間過去,蕭嵩每天都過得尤為愜意不說,看著自家孫女還在為說好給自己準備的暖房每天折騰,蕭嵩的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忍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蕭燕綏自己倒是并沒有考慮那么多,反正,對于她來說,無非就是在現有的條件下,盡量把更加科學有效的東西拿出來,并且,還要在工業(yè)水平約等于零的唐朝這個時代背景下,把必然會需要很多東西作為替代品的各種小玩意鼓搗出來。
若是這些東西能夠在唐朝社會中自然而然的推廣,那就更好了。
畢竟,蕭燕綏在挑選諸多替代品的時候,也的確仔細考慮過各種她鼓搗出來的東西的實用性。雖說因為時代差距導致了巨大的觀念差異的情況,有些東西可能并不會像是蕭燕綏想象的那般順利的在人群中風靡起來,不過,這種科學技術在實際應用上的產物,本來就是,只要能夠漸漸的擴散,對于整個社會的科技水平,其實都是一種提升。
——至少,蕭燕綏相信,如果她能夠找到塑料薄膜的替代品,并且這個替代品價格足夠低廉的話,或許明年冬天,周圍的村子里就會有膽子大的百姓跟著一直鼓搗蔬菜大棚了。
蕭嵩在舒服的新房子里住了幾天之后,院子里作為觀賞的暖房也終于完工,除去房梁、框架等部分外,整個暖房的房頂、墻布全部都是用特意燒制而成的厚玻璃制成,并且,為了提高玻璃的韌性,蕭燕綏還特意琢磨了許久,正好趁著冬天外面溫度足夠低的機會,采用鋼化玻璃的基礎制造工藝,示意那些工匠,在燒制玻璃的時候,將大約600-650攝氏度開始微微發(fā)軟的玻璃材料拿出去外面吹著冬季的北風急速冷卻,以提高玻璃的韌性。
第120章
今年冬天的初雪, 來得突然。
清早,李倓剛剛從睡夢中轉醒, 才睜開眼睛時, 便覺出窗外似乎比平日里更亮一些。
換了衣服,推開門,便看到, 院中的地面上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漫天飄灑的雪花并不大,地面上也依稀還能露出泥土的顏色。
前幾日,李文寧還說,打算今日同一起柳潭一起去長安城外的庵堂上香, 卻不料,今日竟然下起了雪, 雖說看起來下得不大, 終究雪天路滑,也不知道是否還能成行……
自從張良娣進門,她又一向言辭風趣、快人快語,頗得太子李亨喜愛, 整個東宮之中,也頓時一掃原本的蕭條沉寂之態(tài), 似乎許多人的心思都重新變得活絡起來。
出了自己的院子, 李倓一路朝著李文寧的住處走去,輕柔的雪花落在臉頰上,一瞬便融化成了一絲沁涼的水霧, 頓時讓人精神一振。
看到他的身影,李文寧身邊的大宮女連忙迎了上來,細聲稟告道:“郡主一早便急匆匆的出了門,婢子只道今日天氣不好,不宜出行。郡主看了看天色,覺得無礙,只說會早去早歸……”
李倓聞言,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微微蹙了下眉,看向天空。
天空也是一片灰蒙蒙的,卻并無黑云壓城的濃重,倒是透著一種冬日雪天特有的蒼茫無垠。
雖然細小的雪花一直都在撲簌簌的落著,不過,外面風卻不大,單看天色,的確不像是會有暴風雪的模樣,念及此處,李倓也就微微頷首,不再多問了。
隨著張良娣越發(fā)得到太子李亨的寵愛,東宮和楊貴妃之間,雖未言明,不過,隱約之間,倒是的確有一種默契所在。
因著之前的事情,太子李亨行事越發(fā)謹小慎微,平日里處處小心,唯恐行差就錯哪怕半步。
倒是楊貴妃的娘家,行事肆無忌憚,東宮對此,太子李亨自然是不好多言,不過心里的不滿,卻是肯定的。
好在,這次主要是李文寧和柳潭之間頗有幾分曖昧,楊家只不過沾了些姻親關系,且出身自河東柳氏的柳潭行止頗為有度,并不似楊家人那般惹眼,才勉強讓這么一件喜事還算靠譜、而不至于雙方剛剛流露出幾分結親的意向,便搞得人盡皆知,好端端的一件喜事變成別人眼里的笑話……
得知阿姊李文寧已經出門之后,李倓沒必要久留,自然是直接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與此同時,長安城外,戴著兜帽裹了披風的李文寧正身披一角雪花踏馬而來。
她正抬頭張望著,尋找柳潭的蹤影,卻聽見,路邊的一架馬車里,突然有人探出頭來,關切的呼喊到:“郡主!”
李文寧只露出了小半張臉的面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訝然之色。
聽出是柳潭的聲音,李文寧直接策馬過來,呼出的氣息仿佛都帶上了意思白霧,輕聲道:“柳潭?”
柳潭直接從馬車里跳了下來,伸手動作極為自然的將一個暖手爐塞到了李文寧的手中,“今天下雪,天氣也冷,你先暖和暖和。”
“……”李文寧騎在馬上,一手輕輕的拉著韁繩,一手捧著暖手爐,呆了一呆,這才翻身下馬。
柳潭的眼睛里飛快的閃過了一絲笑意,還有幾分靦腆的開口提議道:“在馬車里坐一會兒吧,城外的風雪似乎稍稍大了一些。”
李文寧點了點頭。
柳潭從善如流的結果那匹馬的韁繩,隨手將其掛在了馬車上。看到林文寧鉆到了馬車里面之后,站在下面開始猶疑不決。
李文寧抱著手里的暖手爐,坐穩(wěn)之后,看到他遲疑的模樣,反客為主一般的笑著招了招手,直接道:“坐進來說話。”
柳潭連忙點頭應了下來,不過,臉上雖然帶著忍不住的笑容,面對李文寧的時候,舉手投足間,神態(tài)間卻又忍不住露出了幾分局促不安。
和李文寧坐在一起之后,為了打破車廂里安靜的氣氛,幾乎是立時便忍不住的開口找話題道:“外面一早都在下雪,雖說雪下得不大,不過我想著,今天去庵堂見韋——韋夫人,你若是披著一身雪花,她也會忍不住擔心,倒不如乘馬車……”
李文寧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這點倒是我疏忽了。”
柳潭看著她的模樣,眼睛里便是忍不住的笑意,可是,笑過之后,卻又羞窘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反倒是李文寧,抱著手爐好奇的問他道:“你在這里等了多久?”
“也不是很久。”柳潭幾乎是下意識的便回答道。
李文寧笑笑,眼睛里卻似乎有種格外復雜的情愫一閃而過。
“我們去城外的庵堂吧!”李文寧輕聲說道,她伸手稍稍撩開馬車車窗上的簾子,看了一眼天色,“等到我們從庵堂回來的時候,地上落的雪可能就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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