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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畫什么,這是地圖嗎?”王思禮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蕭燕綏手中樹枝下的圖案,頗感興趣的問道。
下一秒,蕭燕綏已經(jīng)從容不迫的伸手,用樹枝輕輕的劃掉了大部分圖案,要將這張簡略的地圖劃得支離破碎。
然而,出乎蕭燕綏意料的,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竟是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握住了蕭燕綏的手腕,強行阻攔了她繼續(xù)勾毀的動作之后,甚至還望著她笑了一下,“干嘛呀,一句話不說便要毀掉,不至于吧?”
蕭燕綏的手指一松,手上的樹枝便輕輕的落在了地上。
剛剛找過來的張岱,抬眼見到這般蕭燕綏受制于人的場景,自然是不由分說的便沖了上來,“什么人!?滾開!”
張岱陰沉著臉沖過來便要動手,那人明明背對著張岱,動作竟是頗為靈活,還握著蕭燕綏的右手手腕,竟是已經(jīng)輕巧的錯開了一步,游刃有余的避開了張岱的攻勢之時,甚至還頗有閑情逸致的回了一句,笑道:“這又是哪——”
結(jié)果,這人話音尚未落下,右手被他鉗制住了手腕,左手卻行動自如的蕭燕綏,直接就沖著他扭過去看向張岱的側(cè)臉下方,狠狠的一記上勾拳打了上去。
完全沒想到躲開了張岱之后,竟然會被一個看上去單薄纖細的小姑娘一拳頭狠狠打在臉上,并且,蕭燕綏打人的力道,竟是絲毫不弱……
這個年輕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吃痛的悶哼一聲,原本還握著蕭燕綏右腕的手指也下意識的松開。
因為他剛剛還頗為輕松的調(diào)侃張岱,挨了蕭燕綏這一拳頭的時候,正好還張著嘴說話,這一下子,牙齒直接撞在了自己的舌頭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之后,口中當即便是一絲流血的腥甜。
蕭燕綏的右手也掙脫開來之后,神色不虞的冷冷瞥了這人一眼,站起身來,一腳踩在剛剛地面的圖案上,用左手拉過還要繼續(xù)動手打人的張岱,搖搖頭輕聲道:“我沒事。”
“嗯。”張岱也低低的回應(yīng)了她一聲,擋在蕭燕綏前面,猶自危險的瞇著眼睛,滿心戒備的盯著這個年輕人。
“走吧,”雙方對峙的時候,蕭燕綏竟是又拉了一下張岱,她把左手輕輕的覆在右手手腕上,狀甚不經(jīng)意間掩去了手腕上剛剛被那人抓出的青色痕跡。
蕭燕綏平日里雖然看著宅,但是,自己家里的院子那么大,卻是從來不缺乏鍛煉,她的身體素質(zhì)在女孩子里面,絕對算是數(shù)得著的,便是一般的男人,即便在力量上有所優(yōu)勢,也不見得就能輕易控制得住她。
可是,剛剛被那人隨隨便便就鉗制住手腕的時候,蕭燕綏卻是用不出絲毫力氣,這力量差距之大,就有點非同一般了。
就算有張岱在,蕭燕綏依然敏銳的判斷出,真要動起手來,他們兩個加起來也敵不過這個陌生人,對方顯然是武力值有點超標的水平。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溜了,有賬回頭再算……
大概是出于對危險防備的本能,張岱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了面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自然不曾注意到背后蕭燕綏剛剛遮擋手腕的動作。然而,用手背擦了下還帶著自己血腥味的嘴角,也微微正色的瞇起了眼睛,正同他們兩人相對而立的那人,卻正好瞥見了蕭燕綏右手手腕上的一點青紫痕跡,頓時不由得一怔。
他出身將門之家,自小便學(xué)習(xí)軍事,父親征戰(zhàn)在外,因自己尚且年幼,便被父親托付給河?xùn)|節(jié)度使王忠嗣,一直生活在軍營之中,身邊接觸到的人,也俱為軍中將領(lǐng)。
剛剛他想要阻攔蕭燕綏去劃那圖案,便隨手握住了蕭燕綏的手腕,只當是平日和軍中同袍嬉笑打鬧一般,下意識的動作而已,根本就沒當一回事,哪里想到,就這么一下子,竟然害得人家小姑娘手腕上青了一大片……
第68章
那個年輕人瞥見蕭燕綏的手腕愣神的一瞬, 蕭燕綏已經(jīng)拉著張岱干脆利落的走了。
倒是張岱,再一次被蕭燕綏拖拽起來的時候, 完全就是本能的配合著她的腳步, 只不過,當他有意回頭仔細瞄了剛剛那個年輕人一眼的時候,兩人的目光竟是飛快的相觸。
張岱隱著桀驁的眼睛里, 閃過一絲厲色。
那個年輕人瞬間回過神來之后,微微抿緊嘴唇,然而,對于蕭燕綏和張岱的離開,他卻并未再上前阻攔, 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深入寒潭的眼神間, 似乎有一瞬間的眼波流轉(zhuǎn), 就連左臉頰上的小梨渦,似乎都變得稍稍深刻起來。
--剛剛蕭燕綏那一拳頭可不輕,挨打的人又不小心咬到了舌頭,嘴里仍是一股血絲滲出的鐵銹味。
張岱正巧瞥見了那人白牙上碰到的一點新鮮的血跡, 想笑又沒笑出來,便沉下臉來愈發(fā)厭惡的橫了他一眼。
如非必要, 以蕭燕綏的性子, 她從來不做危險的事情。為了穩(wěn)妥起見,匆匆忙忙的拉著張岱一起繞開了幾乎大半個院子,而且, 還特意選在了距離人群很近、稍微喊一嗓子就聽得到的地方之后,蕭燕綏才終于輕輕的舒了口氣,抬頭看向張岱,關(guān)切的問道:“剛剛沒受什么傷吧?”
張岱干脆利落的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蕭燕綏也稍稍舒了口氣,轉(zhuǎn)而問道:“你剛剛是特意過去找我的?”
張岱點頭“嗯”了一聲,“我之前碰到了你哥哥,他告訴我說,你自己一個人去了那邊。”
說著說著,張岱看向蕭燕綏,語帶關(guān)切的忍不住念叨道:“身邊怎么都不帶人的……宴集上人員眾多、身份也雜,誰知道會碰到什么危險。”
“嗯,我記下了。”蕭燕綏一副乖乖聽話的模樣。
從她和張岱剛剛認識的時候就是,甭管聽沒聽到耳朵里,至少,蕭燕綏表面上的態(tài)度,可算是徹底戳到張岱的點了。以至于,當初那么驕縱任性的一個小郎君,愣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對蕭燕綏頗為回護。
等到后來,認識的時間久了,還時不時的一起出來玩,張岱對蕭燕綏的回護,已經(jīng)不僅僅只是因為當初對她性格的錯誤認知了,反而形成了一種習(xí)以為常的相處模式一般。
習(xí)慣的力量是巨大的,就像是剛剛,雖然張岱并不知道事情發(fā)生的起因是什么,甚至于,雖然剛剛那個年輕人的身手要比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都要好,可是最終交鋒的結(jié)果,卻是蕭燕綏和張岱全身而退,那個年輕人反而被蕭燕綏一拳頭打得滿嘴血。然而這一切落在了張岱的眼里,他的關(guān)注點,卻依然還是蕭燕綏的安危,擔(dān)心她有沒有受到什么委屈,至于剛剛那個年輕人,不知禮數(shù)的登徒子,被打也是活該!“張岱,剛剛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蕭燕綏自己有點宅,社交面也不算太廣,所以,并不認識剛剛那個年輕人。不過,所謂“窮文富武”,單看那人和張岱交鋒時的身手和那一身衣著,卻也知道,那人的出身絕非一般。
倒是張岱,雖然從小到大都一直頂著驕縱任性、乖張跋扈的名聲,但是,正因為在長安城中玩得多也玩得開,所以,張岱的交游其實相當廣闊,估計長安城里絕大多數(shù)的小郎君他都認識……
張岱自己想了一圈,卻微微皺著眉搖了搖頭。
這下子,蕭燕綏不由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忍不住低聲喃喃道:“竟然連你都不認識?”
頓了頓,想起上次遇到趙君卓的場景,蕭燕綏突然福至心靈,看向張岱,輕聲說道:“他不是長安城的人。”
張岱又想了想,蕭燕綏的說法,倒是的確很有可能,就是,想著那人說話時明顯官話的口音,張岱便又覺得有些不確定起來。
話又說回來,科舉中金榜題名之人,長安城的人數(shù)雖然由于地利的原因,多多少少的占了些許便宜,不過,從各自家鄉(xiāng)前來的那些士子數(shù)量,卻也同樣不少,這么一想的話,今日宴集上還有不少并非長安城的人出沒,倒也的確正常。
“能畫像不?”蕭燕綏繼續(xù)問張岱道。
她這些年雖然也稍微練了練毛筆字什么的,不過,那純粹就是閑著沒事的時候自己用來修身養(yǎng)性的東西,真有什么急事的時候,蕭燕綏還是更習(xí)慣于上輩子的習(xí)慣--直接就抓著鋼筆從左往右的書寫了,其實,就連她偶爾在地面上隨便勾勾畫畫的時候,也都一直是這個習(xí)慣,只不過,地面上的內(nèi)容十分有限,以至于,莫說是旁人了,便是親哥蕭恒都不曾察覺到這點微妙的不同……
--當然了,趙君卓出來。
這些年間,趙君卓回憶著當年“她”的東西、幾乎掰開了揉碎了盡數(shù)刻在自己心上,就連蕭燕綏可能都完全不曾想到過,對于她的種種微小的習(xí)慣和小動作,不過曾經(jīng)在他年少時有過一場相遇的趙君卓竟是會在無數(shù)次的回憶中越發(fā)記憶深刻……
蕭燕綏對于用得最多的毛筆字都是這么一種當做藝術(shù)去學(xué)習(xí)的習(xí)慣了,那么,另外三個更加講求心性的琴、棋、畫,那就更是完全以一種業(yè)余愛好的心態(tài)去學(xué)了。
她的水平雖然勉強能見人--畢竟是蘭陵蕭氏的家學(xué)底蘊,再有名師教導(dǎo),但是,沒事的情況下,蕭燕綏是肯定不會把自己估計也就在一般水平上的手藝拿出來獻丑了,她還是更擅長畫力學(xué)分析圖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