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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華也道:“此事非同小可,怕是有人盯上了蕭家——”
“此時說什么都還為時尚早,”蕭嵩目光沉靜、溫和的看向了自己的長子和兒媳,聲音也格外的沉穩道:“查,此事定然要一查到底!我蕭家的孫女,何曾受過這種委屈!明日我便稟告圣人,西明寺乃是佛門清凈之地,豈容賊子隱匿其中,行如此猖狂之事!”
第10章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蕭燕綏便被阿秀給輕輕搖醒。
迷茫的睜開眼睛,滿是睡眼惺忪,蕭燕綏一邊半閉著眼睛打著呵欠,任由阿秀幫她穿好衣服,一邊含含糊糊的問道:“這么早是要干什么?”
阿秀輕聲解釋道:“剛剛有相公院子里的人過來問六娘傷勢如何,向來是相公處也得知了六娘昨日受傷一事。”
蕭燕綏稍稍清醒了一點,抬了下眼睛,倒是并不意外,下意識的喃喃道:“是阿翁想要找我啊……”
對于自己的祖父徐國公蕭嵩,即使明知道他很疼自己,蕭燕綏卻依然并不太敢經常接近——沒辦法,徐國公府上,孫輩有五位小郎君,只有蕭燕綏一個小娘子,并且,大家都有認真讀書……
蕭嵩大概是之前就已經習慣了看見自家的小輩之后,便隨意的出題考教一二,并且,這個習慣,也一直延續到了蕭燕綏出生以后。
偏偏徐國公對小輩們的考教大多都是讓他們背書,對于年齡大一些的三郎他們則是還要加上一些策論問答等。
而對于蕭燕綏來說,讓她去徒手開個平方根、算兩道曲面積分、或者寫個化學物理公式什么的她都在行,換成背一堆古書上的文言文,那可就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作為一個高中二年級之后就再沒上過除了語文課以外的任何文科課程的純粹理科生,蕭燕綏當年的語文水平就僅限于背誦考試大綱上要求的那么一丁點必背篇目,再多的擴展學習,她是肯定不擅長的。
現在回到唐朝了,一大堆文言文要一本一本的背,對于一個從來不擅長死記硬背的理科生來說,真的是再怎么努力都壓力很大……
尤其是蕭嵩對小輩們的考教,肯定不可能就局限于簡單的死記硬背這么點東西上,他還要旁征博引的引申,然后再分析探討,如此以來,對于一個知識面頂多覆蓋到死記硬背這個層面的理科生來說,到了后來,根本就是聽得云里霧里,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么了……
想到等下來會發生的事情,蕭燕綏的眼神忍不住有點微微發飄,等她穿好衣服,洗漱過后,阿秀還要再幫她重新上藥包扎傷口,卻被蕭燕綏擺了擺手拒絕了。
“等會兒估計還得把包扎好的布帛什么的拆開,不折騰了,先去阿翁那里?!笔捬嘟楇S口說道,穿了鞋子就要出門。
阿秀愣了一下,才恍然道:“相公是要看你的傷勢?”
蕭燕綏點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這個自然,不然阿翁也不會這么早就找我了?!?
她目前還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平時一般不會起得這么早,徐國公府上,也就徐國公蕭嵩自己需要上朝的時候,需要起得稍微早一些……
昨天從西明寺回來,她就知道,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結合今天早上祖父突然說要見她,心里稍微一想,蕭燕綏自然也就猜到了,蕭嵩估計是想看看自家孫女兒到底傷成了什么樣子,然后才好有理有據的去和玄宗抱怨……
阿秀匆匆忙忙的跟在了蕭燕綏的身邊,云霞愣了一下,遲疑著和蕭燕綏說道:“六娘,婢子——”
蕭燕綏干脆道:“你先過去阿娘那里,和她說一聲,我去看阿翁了,等會兒再過去阿娘那里?!?
云霞松了一口氣,忙點頭應下了,回去向裴氏稟報今早的事情。
到了蕭嵩的院子里,蕭燕綏直接走進去,“阿翁,你找我?”
“六娘來了?!笔掅陨裆珳睾痛认?,坐在案旁招了招手,示意蕭燕綏過來坐在他身邊。
“昨天你阿娘告訴我說,你在西明寺受傷了,”蕭嵩細細的打量著自家孫女兒的面孔,五歲的小女孩面色紅潤、玉雪可愛,除了還有一個挺小的蚊子包還稍微有點紅色的印跡之外,看上去基本也不像是受了太大驚嚇之后還沒恢復過來的模樣,原本一肚子火蕭嵩的心里也就稍稍舒服了些。
蕭嵩伸出手,然后繼續溫聲說道:“阿翁本來昨晚就想去看你的,又聽說你已經睡著了,怕吵醒你,就想著不如還是等今天早上吧!”
蕭燕綏見狀,自然明白蕭嵩的意思,直接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蕭嵩態度溫和的一笑,抬頭看了阿秀一眼。
阿秀想起剛剛蕭燕綏說的話語,忙小步上前,動作輕柔又悄無聲息的開始解包扎在蕭燕綏手上的布帛。
“阿翁我沒事,我睡覺一向睡得踏實。”在阿秀忙活的時候,蕭燕綏還在和祖父閑聊。
正說話間,蕭恒和蕭悟兄弟兩個也被人領了過來。
“阿翁,”蕭恒笑道,一低頭,微微訝異道:“六娘也在?”
“妹妹來得比我們還早……”蕭悟小聲念叨了一句。
蕭燕綏回頭沖著他一笑,蕭悟也忍不住沖著妹妹做了個鬼臉。
看著弟弟和妹妹鬧著玩,蕭恒則是包容的笑笑,然后不動聲色的一巴掌糊在蕭悟的后背上,直接把他那個鬼臉給打得走形了。
“哎呦,大兄!”蕭悟“嗷”的叫了一嗓子。
蕭嵩平時絕不是沒架子沒脾氣的人,不過,面對著三個自家的孫輩,他卻表現得極為慈愛,就這么看著他們兄妹三個玩玩鬧鬧,他的心情仿佛也隨之變得愉悅了幾分。
就在這時,阿秀也已經小心翼翼的將蕭燕綏手上的包扎全部解開了,柔軟透氣的布帛被一層一層的輕輕揭開,等到蕭燕綏手指上那一大片傷口映入蕭嵩以及蕭恒蕭悟兄弟兩個的視線中后,在場的幾個人全都齊齊變了臉色。
“怎么會傷得這么重?”蕭恒上前幾步,站在蕭燕綏身旁,陡然間正色起來。
蕭悟畢竟年紀小些,情緒比較外放,眼睛登時就紅了,下意識的追問道:“六娘,你痛不痛?”
原本溫和儒雅的面上還帶著幾分笑意的蕭嵩,臉色也冷了下來,他用掌心輕輕的托著孫女兒的手,近處仔細打量了一圈,看到小女孩柔軟白嫩還有些微微胖乎乎的小手上那些明顯的割痕之后,簡直怒發沖冠,壓沉的聲音里都仿佛都蘊含著磅礴的雷霆之怒,“六娘告訴阿翁,這便是那些歹人所傷?。亢喼必M有此理!那些害你的人,阿翁便是掘地三尺,也定然要給你找回來讓他們謝罪!”
“額……”蕭燕綏看著氣得眼睛都危險的瞇起來了的祖父,還有同樣變了臉色的兩位兄長,不免有些窘迫,卻還是立即飛快的開口,艱難的解釋道:“我被人用繩子困住丟在了山頂一處廢棄的小屋里,這些傷口是我用碎瓷片割斷那條麻繩的時候劃傷的……”
蕭悟握緊了拳,紅著眼睛恨聲道:“終歸是那歹人害得!”
“六娘不愧是我蕭家的女兒……”雖然昨天就已經知道了,蕭燕綏是自己逃出來的,但是,便是見慣了風云變幻的蕭嵩也沒想到,自家的小孫女竟然有這等魄力,帶著這么多這么疼的傷口,不哭不鬧的就干成了這件事……
蕭嵩盯著自家孫女兒的手,思忖片刻,然后才輕聲開口:“昨日晚,你們阿娘和新昌公主,已經同我講了西明寺中發生的事情。”說著,他看向了蕭燕綏的眼睛,溫聲問道:“六娘,隨后你又遇到了什么事情,能否詳細的說給阿翁聽?”
蕭燕綏點了點頭,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簡單的說了自己和云岫被一個迎客僧帶去休息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