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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如果這一切不是夢的話……
她的先生,尚在人世。
姜蘿不是第一次來玄明神宮了。
這座殿宇留給她的印象實在不好。
一重重巍峨的樓宇,被煙火覆蓋。
鬼神住的地方,冷氣森然,沒有半分活人氣息。
屋后,靈泉已毀,只留下一方干涸的井。
自此蘇流風身上的香,也不過是尋常花香罷了。
姜蘿強忍著對于那些雕梁畫柱與佛像壁畫的不適,氣勢洶洶沖入大殿內。
這里不止蘇流風一個人在。
偌大的殿宇,誦經聲朗朗,蘇流風坐在上首,同信徒們講經、授課。
他眉眼清雋,郎艷獨絕。佛子身披錦色法衣,手持佛經與法器,盤膝坐于金箔蓮托之上。
時至今日,姜蘿才見到一次,蘇流風的本我。
原來,先生真是普度她的神佛。
少頃。
蘇流風感受到她的存在,錯愕地抬眸。
姜蘿與他遙遙相望,明明那樣遠的距離,偏偏又覺得近在咫尺。
小公主妄圖破開這一重薄如蟬翼的隔閡,她瘋了似的朝他喊——
“玄明神官!”
“蘇流風!”
“奉!”
“先生!”
“夫君!”
梵唱戛然而止。
底下善信們被姜蘿氣魄十足的喊聲地叫停了課業,一個個惶恐不安。他們望向蘇流風,想要看神官的反應。
他們竊竊私語,實在很難理解,遇事波瀾不驚的神官,今日怎么一反常態?
難道是情債嗎?來的人,是……是師娘么?岐族佛子確實可以成婚,但那位好像是大月的長公主,難道皇族想要和佛子聯姻嗎?
著實罕見。
可是,蘇流風沒有生氣,他是天性如此溫吞,還是默許公主的示好呢?大家猜不透,又不敢多嚼舌根。
接著,姜蘿的曖昧身份板上釘釘。
蘇流風第一次因旁的私事叫散了信徒,殿內只余下他與姜蘿二人。
香火的煙氣裊裊娜娜升騰,縈繞上衣袖,好似籠罩了一片塵。
蘇流風和善地笑,朝她緩步走來。
姜蘿也想要驗證。
于是,她伸開雙臂,踮腳,飛蛾撲火似的,莽撞勾住了蘇流風的脖頸。
她強忍住羞怯,切齒道:“若你不是夫君,推開我……試試?”
姜蘿在賭,她竟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開罪佛子。
若他不是,若他生氣,若他施壓于君主……
她定死無葬身之地。
姜蘿等待神佛的宣判。
直到蘇流風順從地低下頭,溫柔地答:“我不會……拒絕阿蘿。”
“嘩啦”一聲,少女腦中的那一根緊繃的弦應聲斷裂。
姜蘿鼻腔發酸,幾乎要喜極而泣:“你是先生?”
“是。”
“夫君?”
“我在。”
姜蘿松了手,轉而緊緊摟住蘇流風的腰。她一股腦兒悶到他的懷里,眼睛既燙又濕。
久違的懷抱,她忍不住戰栗。
姜蘿好想咬他一口,但終究舍不得,她帶哭腔,質問:“若我沒有來尋您,您是不是還不肯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