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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老皇帝駕崩,姜河登基以后,她便成了權勢滔天的長公主。
而姜河與小蓮的緣分,竟也在一次姜河微服私訪中的偶遇,得以延續。
姜蘿還是平安地活了下來,今生與前世唯一不同之處是,蘇流風沒有入仕為官,而是殺回了玄明神宮。
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蒙羅倒臺了,又還給了岐族清白。蘇流風再度成為新一任佛子,與大月國運共存。
自此,世人也再度知道佛子的名字——“奉”。
姜河剛登基時,朝局不穩,這時候就很依仗玄明神官對于大月子民的號召力,為他平定民心。
玄明神宮一般都是遺世獨立的存在,鮮少為了君主下達神諭。
或許蘇流風看出姜河手段雖稚嫩,卻是個心善的君主。他不遺余力幫助姜河坐穩了帝位,還時常與欽天監的官吏一道入宮,研習天竺外藩傳來的佛典道法。
佛子與皇室的關系漸深,這對柔太后一黨來說,是莫大的喜事。
欽天監的侍臣也發自內心客氣對待蘇流風,他們觀天象還需要鏡片儀器輔助、參照古書才能判個囫圇,哪里如玄明神官那般有神通,只消看一眼天色,便知風雪雷雨。
蘇流風,果真是神佛的人間代行者。
今日,侍臣照慣例送玄明神官來宮中的摘星閣內譯讀佛經。
這一座筒瓦紅墻高樓是姜河為了討好蘇流風特地建造的,本意是在宮中留有一處佛子獨有的棲身之所,也暗示皇權與神權息息相關,他愿意貢獻手上的一部分江山土地,只為了與玄明神官牽扯更深。
這是厚待,也是恩典。
但蘇流風淡泊名利,還是委婉拒絕了。
他說此處樓高寂靜,離星很近,合適欽天監觀星,也合適他在此藏書,翻譯佛文。
蘇流風是個性子極其柔善溫馴的人,姜河知道他沒有故意拿喬,便也不再勉強。
畢竟佛子隨性,是人間神明,他強留不得。
侍臣把蘇流風送到摘星閣前,欠身,恭敬地道:“神官,您先上樓,卑職為您沏一壺茶來解渴。”
蘇流風溫聲:“有勞您了。”
“分內之事,應當的。”
侍臣離去,蘇流風獨自推開了緊閉的門。
佛子信手撩起衣袍,拾階而上。
在抵達最高一層樓時,蘇流風忽然放慢了步履。
原本冷卻的心臟,卻因窗縫照進的一絲日光而變得熾沸。
他微微仰首,呼吸一窒。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姜蘿也恰好回頭。
目光所及之處,是她朝思暮想的人——繡滿金線佛文的大衫,出鋒狐毛領子的大氅,郎君雖有佛緣,卻無需剃度。他烏黑的長發捋置肩側,僅用一根纖細的金鈴紅繩束縛,黛眉鳳眼,少了明銳與冷冽,平添了幾分神秘風情。
來的人是……奉?
姜蘿受了驚,一下要從梯子上跌落。
美麗的少女,猶如易碎的蝴蝶,攝住人的神魂。
她驚呼出聲,閉眼接受跌跤的命運,卻意外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衣袂蹁躚間,震起一陣山桃花香,是熟稔的氣息,一下讓姜蘿想到了過往。
好香啊。
“殿下,當心。”
蘇流風溫柔的聲音自她發頂響起,姜蘿不知為何,眼眶忽然滾燙。
她埋首不語,怕被人看出端倪。
可是眼淚珠子卻一滴一滴往下落,濡進衣里,深深陷下幾個沉澤的黑點。
小姑娘忽然落淚,令蘇流風手足無措。
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再度柔善地問:“可是哪處摔著了么?”
姜蘿搖搖頭,又不甘心,還是抬起了頭。
她哭了,臉上兩道顯眼的淚痕。
“很疼嗎?”郎君擔憂。
他本該離她很遠。然而,然而。
姜蘿不由撅起嘴,略微不滿。
先生關心她,她雖然心里很受用。但轉念一想,她和他不過登基大典時粗粗打過照面,壓根兒不算熟悉。
那么蘇流風的溫柔……是平等地給予世上每一個人的么?他看她,如看子民,一視同仁。
她忽然心氣不暢,吃起了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