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字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前世,何時有對她這樣上心過?
剛想到陸觀潮,后腳門簾珠子便撞響了,是他來了。
“屋舍內的布置,阿蘿可喜歡?”
陸觀潮今日換了竹青色新衣,沒有漿洗的痕跡,布料也簇新。郎君的心思好猜,無非是想以全新面貌和姜蘿重新開始。
奈何小姑娘未必領他的情。
風姿綽約的男人負手而來,抬袖,一手拎著囚藍靛頦鳥的華貴鳥籠子,一手提鏤花貼竹簧嵌玉食盒子。
鳥籠罩子微微掀開,小雀兒啾啾作響;再打開食盒,糕點甜湯琳瑯滿目。
姜蘿噗嗤一聲笑:“你是想我一邊遛鳥,一邊吃食嗎?”
陸觀潮被姜蘿燦若春花的笑晃了眼睛,眉眼也情不自禁柔和下來:“若阿蘿想,這樣也并無不可。”
姜蘿乖順地捻來勺子,舀了舀湯水,才吃一口,微微皺起眉頭。
“怎么?不合口味么?”陸觀潮憂心問。
“太甜了點。”她把白瓷碗兒推了推,“我還是喜歡清淡些的。”
陸觀潮若有所思地道:“從前你總嫌茶苦,我還以為你愛吃甜口。”
這人又聊起過去的事。有時姜蘿想,他是過于自大還是過于自負。那樣的苦難,他還能摳出一點甜頭來回味。
姜蘿垂下眼睫,道:“陸觀潮,我不喜歡聽以前的事。”
陸觀潮一怔,指尖微蜷,莫名難堪。
他想哄姜蘿,抬臂要抱她,卻被姜蘿側身避開。
小姑娘望著他的眉眼里有無盡的指責與惶恐,姜蘿道:“陸觀潮,我害怕。”
沒有央求憐惜,只是平直地訴說這句話。
她眼底的畏懼都不知壓一壓,看得人焦心與灼熱,整個人就地痙攣起來,像是犯了羊癲瘋。
姜蘿作勢要撫胸干嘔,嚇了陸觀潮一跳。他見著小姑娘險些要昏死過去的模樣,不敢再親近。
“阿蘿,我去給你請大夫。”
“心病難醫。”
“一定會好的。”
姜蘿嗤笑一聲:“那么,我要同大夫如何說呢?說我這沉疴隱疾只對你犯,因你曾經殺過我?”
“阿蘿……”郎君難堪地后退半步。
姜蘿眼眶里滿是淚花,道:“陸觀潮,每每入夜,我都會夢到你刺入我腰腹的那一柄匕首。我覺得好疼,我一直在看著你,希望你拔出刀,希望你抱抱我。但是陸觀潮,你沒有……我很害怕,這種畏懼感延續至今。”
這些話是實話,姜蘿那時把陸觀潮視為相伴一生的愛人。她愿意為他舍棄皇女身份,愿意同他在鄉野里隱居。
可是陸觀潮僅僅在虛與委蛇,他并不愛她。或許有那么一星半點兒的愛,但也被家仇蒙蔽住雙眼。
姜蘿和必報的仇恨并排累在秤上,姜蘿高高翹起,她是被舍棄的那一方。
姜蘿緩過一口氣,她嘆息一聲:“陸觀潮,jsg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陸觀潮的指節緊了又松,他第一次感到,他明明和姜蘿這樣近,卻又隔了萬重山。
他和她道歉:“對不起。”
姜蘿呆若木雞。
這一句話,她等了有多久?
但太遲了啊。
在陸觀潮的人生順風順水后,得來的一句歉意,太遲了啊。
什么都如他所愿了,而姜蘿的人生,被他親手毀于一旦了啊。
姜蘿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觀潮一眼,溫柔地道:“上一世的事罷了,我會慢慢養好身子。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聞言,陸觀潮怔忪,隨后,他陷入莫大的狂喜之中。這一刻,他變得愚鈍,甚至不愿意去辯駁姜蘿話里的虛情假意。
可以重頭來過嗎?他一定好好珍惜。
“阿蘿,我會讓你幸福的。”
“嗯。”
陸觀潮朝姜蘿伸手,但小姑娘沒接過他的手掌。她僅憑自己的力量爬起來。
姜蘿又一次端起那碗甜湯,慢條斯理地喝了兩口。
現在不算太甜了。
原來苦過之后喝湯,滋味正正好。
在陸觀潮走后,那兩只囚在華貴牢籠里的鳥雀也被姜蘿“失手”放生了。
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