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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你不必假惺惺,我早知你是什么樣的人。”
陸觀潮挑眉:“三公主誤會了,奴待你,并非全是惡意。”
“沒有惡意都能殺了我,有惡意還得了?”
“那是過去的事,今生我想要將功補過,還望阿蘿給我一個機會。”
“做夢!”
“阿蘿性子比前世急躁很多。”陸觀潮敲了敲桌面,“你我坐下談?”
姜蘿不敢和他多待,她知道如今的自己無權無勢,一時扳不倒陸觀潮。于是,她放軟了嗓音:“陸觀潮,前世你害我的事,一筆勾銷。今生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彼此不要再見,好嗎?”
陸觀潮那一雙桃花眼驟然結霜,他冷笑:“好啊。”
姜蘿松一口氣。
“那蘇流風殺我一事,又怎么算呢?”
聞言,姜蘿的杏眸驟然瞪大——她被陸觀潮殺了,便重生了;陸觀潮也被先生殺害,所以重回一世。
今生,竟是讓大家都討債來了么?
記仇如陸觀潮,他又怎會放過先生?
“都是因我之故,先生才會殺你……”姜蘿胸口的氣頓時泄了,“我替他贖罪。”
“看在阿蘿的面子上,我可以網開一面。”眨眼間,一只長指撫上姜蘿豐腴的頰側,是陸觀潮附耳在說,“讓我開心一點,同你討個見面禮吧,阿蘿吻我一下如何?”
香風吹來,吹落紅的、白的花瓣。
陸觀潮竟以這么溫柔的口吻,和她討要一個來之不易的親吻。
為什么呢?前世有多少次怡人風景與曼妙良辰,姜蘿閉上雙眼,卻遲遲得不到他的親昵。
姜蘿被蠱惑了,她感受他漸近的呼吸,雪睫下意識輕顫,闔上了雙眼。
周身遍布男人清冽的草木香,他逐漸靠近她,企圖擁有她。
然而。
姜蘿猛然睜開眼,掌中握著的發簪狠狠刺入陸觀潮的脖頸。
千鈞一發之際,他伸手,扣住了姜蘿纖細的腕骨,卡著她的骨縫,逼姜蘿跌落行刺之物。
姜蘿落了下風,眼眶潮紅,呼吸漸重。
她沒能殺了陸觀潮,只是劃開他的皮肉,血液泊泊流下,染上雪白衣領。
陸觀潮也動了怒,他鐵青著臉,抿唇:“你竟要殺我……”
姜蘿甜甜一笑:“陸觀潮,給我一個,我不想殺你的理由。”
陸觀潮啞口無言。
他只能冷臉拍下姜蘿的利器,道:“三公主,府上已經給你備下了住處,居室也按照你所說的偏好布置。你會住得開心的,相信我。”
少女沒有說話。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開口:“陸觀潮,你有沒有想過,我其實并不愛吃棗泥酥?”
“你想說什么?”
“因為皇寺里只有先生送來的棗泥酥,所以我才日日吃幾塊,后來與你分食的時候,我發現你也愛吃。我一直在遷就你,陸觀潮。可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喜歡什么啊……”
姜蘿的這番話,并不是為陸觀潮找補什么。她只是想告訴陸觀潮,她和他之間,不是所謂的因緣際會遺憾錯過,她和他生來就非一路人。
她早就看清了。
“你我會是一路人的。”陸觀潮篤定地道。
“你想怎樣呢?”姜蘿半點不怵,又輕輕笑起,“如果你真的對我有感情,你是否能眼睜睜看著我赴死?陸觀潮,只要你看不見我的時候,我就會自盡,用簪子、桌子、椅子,除非你用鏈條成天鎖著我。哦,還要封住我的口,不然我還能咬舌。我死過一次了,陸觀潮,我沒有再怕的東西了。”
陸觀潮瞇起眼眸,道:“蘇流風。”
姜蘿臉色慘白,咬住了唇。
“我如今是禮部侍郎,正三品大員。蘇流風于我而言,不過是一只螻蟻。”陸觀潮捏住姜蘿的下顎,“想看看我怎么踩死今生的蘇流風嗎?我能用鞋履碾得他尸骨無存。”
姜蘿明白了,她的軟肋被陸觀潮拿捏住了。
小姑娘的后脊沁出一重重冷汗,如墜冰窟。
姜蘿想,人與人之間果然不同。
先生被淹沒于驟雪寒霜間,還能長成福澤旁人的庇蔭大樹,惠及了她;而陸觀潮受苦難折膝骨一世,重來一生,竟想恣意將她也拽入地獄。
上一世,她愛的,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陸觀潮,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可以留在你身邊,但我總要回去和先生道個別。”
陸觀潮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孩家,眼中滿是警惕。明明是十幾歲小姑娘的嬌弱身量,卻擁有堅韌不拔的魂魄,怪道他對她念念不忘。
“十天。”陸觀潮涼涼地道,“別做出格的事,否則,難保我遷怒于蘇流風。”